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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間:2026-01-22閱讀( 5)

40年來,凱瑟琳·辛普森(Catherine Simpson)對自己的出身毫無懷疑。
她的臉長得像母親莎拉,性格像父親喬治,冷靜、溫和,做事不慌不忙。
從容的性格讓她勝任護士一職,她照顧孩子們時,也有父親溫柔的影子。

但在父親去世后,凱瑟琳的認知崩塌了……
母親打電話告訴她,其實喬治不是她的父親,他早年做過輸精管切除術,凱瑟琳和她哥哥都是兩人用匿名男性的精子生出來的。
“一瞬間,哥哥變成了同母異父的兄弟,我奶奶也不是我奶奶,父親那邊的親戚,全都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哈雷街上的診所)
凱瑟琳有些崩潰,她詢問母親自己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莎拉說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記得她是在哈雷街做的手術,醫生告訴她捐獻者是倫敦圣巴多羅買醫院的醫學生。
而凱瑟琳的哥哥,莎拉說她是在婦產科醫生瑪麗·巴頓(Mary Barton)經營的診所里受孕的,捐獻者也是個醫學生。

(瑪麗·巴頓曾工作過的醫院)
之后10年,凱瑟琳常想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到2020年9月,50歲的她決定自己找出真相。
一個契機是,她看到南非女子菲奧娜·達羅克(Fiona Darroch)的新聞。

(年幼時的菲奧娜·達羅克和她的母親)
菲奧娜知道母親用匿名捐獻者提供的精子生下自己,但她成年后發現,精子提供者竟然是當年做受孕手術的醫生,他用這種方式偷偷生下100多個孩子。
看到這個新聞,她回想起哥哥是在瑪麗·巴頓醫生的診所生出來的。
巴頓是英國早期推動人工授精技術的醫生,被視為行業先驅,
但幾年前,媒體發現巴頓在很多手術中,用了她丈夫的精子,導致他在病人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了600多個孩子。

(巴頓的丈夫Bertold Wiesner)
凱瑟琳的哥哥做過DNA檢測,確認他不是巴頓丈夫的兒子,可這個行業是如此的混亂,說不定,凱瑟琳自己也是某個醫生的孩子?
凱瑟琳當起網絡偵探,她搜索哈雷街上所有生育診所的信息,一個名字不斷跳出來:
雷諾·博伊德
(Reynold Boyd)。

(雷諾·博伊德醫生)
博伊德是來自新西蘭的醫生,原本專攻生殖泌尿外科手術,發現人工授精更賺錢后,開始主治不孕癥。
他創建的診所位于哈雷街52號,和巴頓的診所只隔著幾棟房子,在上世紀,兩人在不孕癥領域都享有大名。

(博伊德的診所,現在已經變成牙科醫院)
有時候,前來求診的病人太多了,巴頓會把自己的病人介紹到博伊德那里。
凱瑟琳的母親記得,自己當年確實是被巴頓介紹到第二家診所,看著博伊德診所的照片,她記起來,確實是在這里受孕的。

(博伊德診所內部)
當面詢問博伊德是做不到的,他早在1991年就死了。
凱瑟琳查到他的訃告,發現他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就給他的女兒打電話。

(博伊德的訃告)
對方拒絕透露捐精者的個人信息。雖然英國在2005年更改法律,要求捐精者不能匿名,但當年凱瑟琳母親做手術時,法律是要求匿名的,她希望維護這一點。
凱瑟琳不死心,她看著自己的長相,越看越能找到和博伊德像的地方。
她做了DNA測試,把結果傳到家譜網站Ancestry上,希望能找到生父那邊的遠方親戚。

過了10周后,凱瑟琳找到了答案,一個她完全沒想過的答案:
她的親生父親,既不是圣巴多羅買醫院的醫學生,也不是博伊德醫生,
而是保羅·瓦茨(Paul Watts),埃塞克斯郡的搬運工人,一生都沒捐過精。

發現保羅的DNA和她完美匹配后,凱瑟琳馬上找到對方的電話,老人以為自己遇到騙子。
“你什么意思,你說你是我女兒?”保羅問道。
“我媽媽去了生育診所,接受了捐獻精子,是你的。”凱瑟琳說。
“哦,等一下。”這個83歲的老人有些想起來了,
“我和我的妻子確實去過生育診所,但那是因為我們有生育問題,我們是去做檢查的。”

博伊德醫生用病人的精子,去讓另一個病人受孕?
無意中,兩人的交流把上世紀的精子盜竊案拼湊出來了。
保羅和妻子簡在1962年結婚,兩人很想要孩子,但一直生不出。
他們攢了7年的錢,終于能夠負擔起萬斯特德診所的費用,醫生把他們介紹到哈雷街做測試,那里是全英國不孕夫妻的治療圣殿。

保羅提供了自己的精液做檢測,他清楚地記得,這管精液只是用來檢查自己是否不孕,絕對沒有同意過把它用在其他人身上。
醫生后來發現,導致不孕的是簡,她患有子宮內膜異位癥。
她獲得了所需的治療,五年后,兩人生下一個女兒,因為快40歲了,他們就沒有再要更多孩子。
在知道凱瑟琳的存在后,保羅的妻子和女兒都非常高興,覺得她們多了一個親人。
保羅也沒有生診所的氣,他說自己年紀大了,氣不起來了。

但凱瑟琳非常憤怒,她告訴《衛報》:“這些醫生是拿所有人的命開玩笑!我被騙了,我的親生父親被騙了,我的父母被騙了。”
“
人們從全世界各地跑到哈雷街找雷諾·博伊德看病,結果去過診所的人都多了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孩子。
這可能影響數千人,他們怎么敢這么做?”
發現真相后,凱瑟琳趕緊回家把消息告訴母親,但一進門,發現莎拉逝世了。
老太太到死都不知道醫生的騙局。

凱瑟琳算幸運的,至少她沒有從保羅那里遺傳到任何疾病,
同樣靠哈雷街診所生出來的麗莎·特納(Lisa Turner),患上了遺傳性的糖尿病。
在28歲時,麗莎被確診患有1a型糖尿病,這是一個復雜的遺傳疾病,醫生詢問她的家族病史。
但麗莎詢問父母時,只得到“尷尬的沉默”,他們都沒有糖尿病史,整個家族都沒有。

在父母去世后,麗莎找到母親在哈雷街做生育檢查的文件,還是博伊德醫生寫的,她當時沒懷疑什么。
等到十年后,她看了一部關于精子捐獻者的紀錄片,想起這份文件,然后查到自己的生父另有其人。
通過DNA檢測,麗莎在去年9月和一名80多歲的老人達成親子匹配,她聯系上老人,
對方說自己從沒當過捐精者。

老人告訴她,在1972年,他的妻子流產了,之后他被要求做精子檢查。
他記得很清楚,精液樣本是在哈雷街收集的,但他不知道醫生會拿它讓女性受孕。
“如果精液以任何方式被使用,那都是未經過我同意的,我完全不知情。”老人說。
哪怕是在上世紀,捐精者提供精子前,都需要戒酒、檢查身體健康,但偷取病人的精子則完全不需要。

麗莎的生父患有糖尿病,如果他想按照正規途徑成為捐精者,都是有困難的。
和博伊德醫生合作多年的醫學生邁克爾·比尼(Michael Beeney)說,他對這些事一點也不驚訝,博伊德大概率是故意的。
比尼就是博伊德向患者們承諾過的“捐精的醫學生”,從1969年到1975年,他每周捐兩次精,每次能拿到3到5英鎊。

比尼說,凱瑟琳和麗莎的生父的精液,基本不可能被誤用。
“他們每天都要檢查精液樣品的數量,每天檢查好幾次,捐精和病人的精液樣本不是混在一起的。”
“博伊德就是個商人,非常無情,也相當務實。如果他需要給不孕者提供精液,而他手邊恰好有個能懷孕的精液,他不會管那么多,直接用就是。”

博伊德已死多年,他的兒子告訴《衛報》,他對此類事件一無所知。
偷竊患者精液的診所絕不止博伊德一家。
在德文郡,有人在捐精者死后,發現他是他的親生父親。他聯系捐精者的女兒,希望能和她成為親人,
但她說自己的父親不可能捐精,因為他有導致終身健康問題的遺傳病。
他們一調查,發現捐精者曾在當地診所做生育治療,猜測是他提供的精液樣本被盜了。

“診所總是用盡手段去賺錢,他們根本不管會不會出問題,患者的子女是否會查到。“DNA偵探弗萊迪·豪威爾(Freddie Howell)說。
他幫助捐精者的子女們找到他們的親身父親,其中,被盜用的精液案不少見。
“我們就是醫學界骯臟的小秘密,而政府是同謀。他們只希望我們安靜地坐在角落里,接受事實。”

目前,英國法律要求精子捐獻者不得匿名,診所也需要提供關于他的基本信息。
這多虧了喬娜·羅斯(Joanna Rose)做的貢獻,她在2002年打官司,認為捐精者的子女有權利知道親生父親是誰,于是法院在三年后更改了法律。

(喬娜·羅斯)
但喬娜認為,目前給捐精者子女的幫助還是不多,一方面是精子盜竊案仍然發生,精液來源不安全,另一方面,是社會認為子女不需要知道親生父親的身份。
“這個社會認為,‘只要孩子們不知道,就不會傷害到他們’。哪怕孩子成年了,都不會告訴他們,這已經很陰險了。”
“雖然捐精者子女的權利近年變多了,但這種心態仍然存在。沒有合適的機構幫助我們,沒有人承擔責任,到現在,還有很多記錄被不斷銷毀。”

(喬娜·羅斯)
對凱瑟琳和麗莎來說,找到親生父親給了她們心理上的安慰,讓她們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麗莎的生父在疫情期間去世,兩人沒有線下見過面,這讓麗莎很傷心。
凱瑟琳和她的生父見過面,帶著雙方的家人們一起,在酒吧吃飯聊天。
“知道這些就夠了。”凱瑟琳看著生父年輕時的照片,哭著說,“我沒必要知道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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