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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易經的人下場很慘(他是東吳第一名士)

發布時間:2026-01-22閱讀( 4)

他是東吳第一名士,精通易經,卻因“骨體不媚”被貶老死

編者按:

李保平先生所著《千古文人沉浮錄》一書,以沉郁頓挫的史筆敘述了中國歷史上20位典型文人從政為官的坎坷經歷,展示了他們在大關大節面前的不同抉擇,并揭示其成敗得失與價值追求,以此深窺舊官場變化莫測的人際關系。

作者閱世豐富,神交古人,重回歷史現場,人生百味皆形諸筆端;又博覽古籍,縱橫貫通,檢覆史論觀點,剖析事理人心,所得古人政治經驗和人生智慧,足為今人取法受益。

虞翻:疏節狂傲投荒客,典籍自慰名不朽

文 | 李保平

俗世紅塵,無奇不有。“我本無心求富貴,誰知富貴迫人來”是一景觀,“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是一景觀,“十年苦讀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是一景觀,“要做官,殺人放火受招安”是一景觀,“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是一景觀,“名利危中來,富貴險中求”是一景觀,“福禍無門,唯人所召”是一景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是一景觀,“慷慨赴死,從容就義”是一景觀,“見利忘義,求榮取辱”是一景觀,“明哲保身,趨利避害”是一景觀,“沒事找事,自討苦吃”是一景觀。三國時東吳名士虞翻的坎坷人生便屬于最后一種情形。

虞翻字仲翔,會稽余姚人氏。讀《三國志·吳書·虞翻傳》及裴松之注,深深以為虞翻是一位可遇而不可求的傳奇人物。裴松之援引《吳書》說明虞翻在少年時即與眾不同:

翻少好學,有高氣。年十二,客有候其兄者,不過翻,翻追與書曰:“仆聞虎魄不取腐芥,磁石不受曲針,過而不存,不亦宜乎!”客得書奇之,由是見稱。

虞翻小小年紀心氣竟然如此之高,無怪乎很早便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和稱贊。

虞翻年輕時,王朗任會稽太守。王朗聞聽虞翻年少才高,便任命他為功曹。其時,東漢王朝已氣息奄奄,梁冀、董卓、李、郭汜等亂臣賊子競相登場,天下盜賊蜂起,戰亂頻仍,地處東南一隅的江東也動蕩不安。小霸王孫策靠乃父孫堅余蔭,乘亂舉兵起事,兵鋒直指會稽。虞翻雖然年輕卻見識過人,建議王朗躲避孫策,不要與之爭鋒。史稱:

孫策征會稽,翻時遭父喪,衰詣府門,朗欲就之,翻乃脫衰入見,勸朗避策。朗不能用。拒戰敗績,亡走浮海。翻追隨營護,到東部候官,候官長閉城不受,翻往說之,然后見納。朗謂翻曰:“卿有老母,可以還矣。”翻既歸,策復命為功曹,待以交友之禮,身詣翻第。(《三國志·吳書·虞翻傳》)

孫策占領會稽后,認為虞翻是一位難得的人才,便讓他繼續擔任功曹一職。很快,虞翻就成了深受孫策信任的部屬。此時的虞翻允文允武,不僅是一位見識高超卓爾不凡的文士,而且是一位身懷絕技武功高強尤其善于健走的武將。在一次營救孫策脫險中,虞翻展現了他的驚人本領。據裴松之注引《吳書》載:

策討山越,斬其渠帥,悉令左右分行逐賊,獨騎與翻相得山中。翻問左右安在,策曰:“悉行逐賊。”翻曰:“危事也。”令策下馬:“此草深,卒有驚急,馬不及縈策,但奪之,執弓矢以步。翻善用矛,請在前行。”得平地,勸策乘馬。策曰:“卿無馬奈何?”答曰:“翻能步行,日可二百里,自征討以來,吏卒無及翻者,明府試躍馬,翻能疏步隨之。”行及大道,得一鼓吏,策取角自鳴之,部曲識聲,小大皆出。遂從周旋,平定三郡。

虞翻在關鍵時刻舍命護主,與主公孫策的感情隨之升華,以至于他人難以企及。孫策有馳騁游獵的愛好,經常外出圍獵。虞翻勸告說:

“明府用烏集之眾,驅散附之士,皆得其死力,雖漢高帝不及也。至于輕出微行,從官不暇嚴,吏卒常苦之。夫君人者不重則不威,故白龍魚服,困于豫且,白蛇自放,劉季害之,愿少留意。”策曰:“君言是也,然時有所思,端坐悒悒,有裨諶草創之計,是以行耳。”(《三國志·吳書·虞翻傳》)

剛愎自用的孫策我行我素,沒有將虞翻的勸諫放在心上,結果在日后的一次會獵中,不幸被仇人許貢的家客暗算,身中毒箭,丟了性命,年僅28歲。

孫策死前,虞翻已外放擔任富春的長官。孫策不治身亡的噩耗傳來時,部屬都要前去奔喪。面對突如其來的重大變故,虞翻保持了難得的冷靜和理智,擔心與富春鄰縣的山民可能借機滋事,故而力主留守富春。聽說虞翻留守在富春“制服行喪”,其他各縣的官吏也紛紛仿效,堅守崗位,故而在孫策亡故之后,東吳各地未發生動亂,保持了江東政局的穩定。

孫策死后,其從兄定武中郎將孫駐守烏程,欲率兵奪取會稽。會稽郡守派虞翻前去勸說孫。虞翻慨然前往,對孫說道:“討逆明府,不竟天年。今攝事統眾,宜在孝廉,翻已與一郡吏士,嬰城固守,必欲出一旦之命,為孝廉除害,惟執事圖之。”孫見會稽官兵已做好準備,嚴陣以待,便取消了奪取會稽的念頭。通過化解這一非常事變,虞翻處理緊急復雜事變的能力初顯。

孫策健在的時候,深知中原人才濟濟,常以江東人士學問不博為憾事。便讓虞翻出使許昌,意圖借助虞翻的淵博學識為江東人士爭口氣,沒想到虞翻卻不愿意前去。孫策問虞翻原因時,虞翻的回答簡潔而自信:

翻是明府家寶,而已使人,人倘留之,則去明府良佐,故前不行耳。(《三國志·吳書·虞翻傳》裴松之注)

此后,虞翻被舉為茂才推薦到朝廷,朝廷召其赴京任侍御史;曹操把持朝政后,命人請虞翻為司空辟,虞翻皆推辭不就。《吳書》稱:虞翻聞聽曹操要他去京師做官,不屑一顧地說道:“盜跖欲以余財污良家邪?”當即拒而不受。虞翻在挾天子令諸侯的曹操以官帽子相誘惑面前絲毫不為所動的定力,和對東吳政權的赤膽忠誠,于此清晰可見。

虞翻和主公孫策的交誼,是他仕途生涯中最為開心的美好時光。待到孫權主政江東后,虞翻的處境便漸漸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他作為孫策所信賴的老臣繼續受到重用,但是江東新主孫權和虞翻之間的性格差異,卻促使他們逐漸產生隔閡并日漸加深。

孫權主政后提拔虞翻為騎都尉,虞翻的話語權由此而大為增強。書生氣十足的虞翻由是以飽滿的熱情參與政事,在諸多問題上毫無保留地直抒己見。由于在一些事情上與孫權的意見相左,虞翻幾次犯顏直諫,讓孫權心里很不高興。加上虞翻性格高傲,與朝中官員們的志趣愛好格格不入,這些人便抓住機會,經常在孫權面前說虞翻的壞話,孫權生氣之下,便把虞翻貶徙到涇縣做縣令去了。這次被貶黜外放,是虞翻在仕途上跌的第一個跟頭。

虞翻在涇縣一待便是好幾年。相助虞翻走出困境的,是他的好友呂蒙。東吳大將呂蒙為了謀求奪回劉備久借不還的荊州,出于麻痹關羽注意力的考量,以身體有病為名從前線回到了京城建業。呂蒙和虞翻私交很深,為緩和虞翻與主公孫權之間的矛盾,相助虞翻走出厄運,呂蒙“以翻兼知醫術”為名,請他前來為其看病。給點陽光就燦爛的虞翻馬上將自己智慧見識運用到了戰場上,而令呂蒙刮目相看:

后蒙舉軍西上,南郡太守糜芳開城出降。蒙未據郡城而作樂沙上,翻謂蒙曰:“今區區一心者糜將軍也,城中之人豈可盡信,何不急入城持其管乎?”蒙即從之。時城中有伏計,賴翻謀不行。(《三國志·吳書·虞翻傳》)

呂蒙白衣渡江、夜襲荊州之后,吳蜀兩國進入戰爭狀態。關羽統率的荊州軍隊在曹、吳軍隊的夾擊下且敗且走。身在建業的孫權心系前方戰事,寢食難安,便把精通周易的虞翻找來,命其“筮之”。虞翻得出的結論是:“不出二日,必斷關羽之頭。”戰事的發展竟然和虞翻的預言完全一樣。孫權十分驚訝,稱贊虞翻說:“卿不及伏羲,可與東方朔為比矣。”(同上書)

虞翻重新回到孫權身邊后任何職務,史書不載。因為虞翻是孫策時代備受信任的老人,這次回到中央,不論擔任什么職務,都意味著孫權對他的看法有了好轉。但是,孫權對虞翻的賞識沒有持續多久,便因虞翻公然羞辱曹魏降將于禁而破壞了這份好心情。

早在關羽揮師北上、攻打樊城時,于禁、龐德奉曹操之命率大軍前往救援樊城守將曹仁。關云長水淹七軍后,龐德壯烈殉難,于禁則做了俘虜,被囚于關羽軍中。關羽兵敗后,于禁落到吳軍手上,輾轉到了建業。

孫權出于借助曹操的力量應付劉備報復的考量,將于禁視為上賓,優禮有加:

他日,權乘馬出,引禁并行,翻呵禁曰:“爾降虜,何敢與吾君齊馬首乎!”欲抗鞭擊禁,權呵止之。后權于樓船會群臣飲,禁聞樂流涕,翻又曰:“汝欲以偽求免邪?”權悵然不平。(同上書)

裴松之注引《吳書》曰:

后權與魏和,欲遣禁還歸北,翻復諫曰:“禁敗數萬眾,身為降虜,又不能死。北習軍政,得禁必不如所規。還之雖無所損,猶為放盜,不如斬以令三軍,示為人臣有二心者。”權不聽。群臣送禁,翻謂禁曰:“卿勿謂吳無人,吾謀適不用耳。”禁雖為翻所惡,然猶盛嘆翻,魏文帝常為翻設虛坐。

透過孫權、曹丕兩位君主對虞翻一再羞辱的降將于禁截然相反的態度,不難體味孫權并不是真的尊重于禁,而只是出于和曹魏修好的政治考量。而虞翻一再讓于禁難堪,也并非由于他對于禁有什么個人成見,乃是因為他從內深處對變節投降之人極為鄙視。

蜀國降將糜芳也曾被虞翻盡情羞辱。糜芳原是關羽部下,在呂蒙夜襲荊州時變節投降做了貳臣。一次,虞翻乘船而行時與糜芳的船只相逢。糜芳船上的人多,便讓虞翻的船只避讓,并大聲喊道:“避將軍船!”虞翻大怒,厲聲喝道:“失忠與信,何以事君?傾人二城,而稱將軍,可乎?”糜芳無言以對,只得命軍士讓道。后虞翻乘車行路,經過糜芳軍營門前時,糜芳麾下的軍士關閉了營門,虞翻的車輛無法通過。虞翻又一次發怒,喊道:“當避反開,當開反避,豈得事宜邪?”糜芳在營內聽了,悔愧交加,無以名狀。虞翻如此不管不顧一股勁地揭人家的短,固然有失厚道,卻也真實地反映出他內心的好惡愛憎。

《三國志·吳書·吳主傳》載:

二十五年春正月,曹公薨,太子丕代為丞相魏王,改年為延康。??冬,魏嗣王稱尊號,改元為黃初。二年四月,劉備稱帝于蜀。??自魏文帝踐阼,權使命稱,及遣于禁等還。十一月,策命權曰:“??今封君為吳王,??以大將軍使持節督交州,領荊州牧事。”

裴松之注援引《江表傳》,道出了當時孫權心中的權謀:

權群臣議,以為宜稱上將軍九州伯,不應受魏封。權曰:“九州伯,于古未聞也。昔沛公亦受項羽拜為漢王,此蓋時宜耳,復何損邪?”遂受之。

戴上吳王的桂冠后孫權心里痛快,設宴款待群臣。誰都不會想到,這樣一個難得的歡慶場合,竟然會不歡而散,并成為虞翻不堪回首的噩夢。而這一切,皆緣于虞翻任性癲狂公然藐視吳王孫權的惡作劇行徑。

在酒宴將要結束之時,孫權親自向大臣們敬酒,來到虞翻跟前時,虞翻偽裝酒醉倒在了地上。等孫權轉過去之后,虞翻又坐了起來。虞翻如此做法,無異于藐視孫權至高無上的威權,公開給孫權難堪。

權于是大怒,手劍欲擊之,侍坐者莫不惶遽。惟大司農劉基起抱權諫曰:“大王以三爵之后殺善士,雖翻有罪,天下孰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賢畜眾,故海內望風,今一朝棄之,可乎?”權曰:“曹孟德尚殺孔文舉,孤于虞翻何有哉?”基曰:“孟德輕害士人,天下非之。大王躬行德義,欲與堯、舜比隆,何得自喻于彼乎?”翻由是得免。權因敕左右,自今酒后言殺,皆不得殺。(《三國志·吳書·虞翻傳》)

虞翻過分賣弄乖張的行徑著實令人討厭,“是可忍,孰不可忍?”孫權因面子上掛不住而勃然大怒似在情理之中。設若沒有大司農劉基冒死勸諫,那場歡慶酒宴便會成為虞翻的葬身之宴。怒發沖冠的孫權完全喪失了理智,竟然脫口說出:“曹操尚且誅殺了孔融,孤于虞翻何有哉?”可見他內心里對虞翻的厭惡憎恨已經到了極點。俗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孫權不滿虞翻過于乖戾囂張的心結顯然由來已久。

待到孫權怒氣平息下來后,不僅寬恕了虞翻,而且專門下了一道敕令,告訴侍臣曰:“自今酒后言殺,皆不得殺。”

就事論事,虞翻所為簡直是“犯渾”。虞翻能保住項上人頭,多虧了大司農劉基冒死勸諫,和孫權理智戰勝情感后的大人大量。

按說經過這件事,從鬼門關走了一回的虞翻應當汲取教訓,收斂言行,注意處理好君臣關系了,但虞翻卻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我行我素。史書稱“翻性疏直,數有酒失”。一次,吳主孫權和東吳首屈一指的元老重臣張昭在一起議論神仙之事,君臣之間談得津津有味,其樂融融,在一側旁聽的虞翻卻站出來,沖動地指著張昭說道:“彼皆死人,而語神仙,世豈有仙人也!”(同上書)虞翻的這一橫炮不僅讓張昭的老臉掛不住,更令吳主孫權惱怒不已,過去多年的種種積怨在此刻全部爆發了出來。盛怒中的孫權當即下令,將虞翻流放到嶺南蠻荒之地交州。史書沒有言及當時是否有臣工勸解,這回即便有人出面苦勸,恐怕也無濟于事了。

虞翻這次遭遇貶徙流放,主要是由于其太過鋒芒畢露的性格缺陷所造成的。在平常人眼里,虞翻是百分之百的沒事找事,自討苦吃咎由自取自食其果。但虞翻之所以不計后果地令孫權、張昭君臣難堪,是因為學識淵博的他無法理解也不能容忍,身份尊貴的孫權和張昭居然鄭重其事津津有味地談論荒誕不稽的所謂神仙之事。當然,一向率性而為口無遮攔的虞翻壓根兒沒有想到過去自己多次冒犯主公,已經在孫權心中形成了極其惡劣的印象。如果能想到這一層,或許他就會自覺約束一下自己的言行,而不至于如此放肆。但那樣一來,處世圓融的此虞翻,便不是棱角分明的彼虞翻了。

算上從前由騎都尉徙為涇縣縣令,發配交州是虞翻第二次被貶黜,而且比上一次要厲害得多。人生苦短,這次戴罪流放是虞翻仕途生涯的一次重大逆轉,直接決定了他的余生歲月。在歷史上,許多才華卓異滿腹經綸的官員遭遇貶徙后,皆怨憤莫名悔愧交加,難以接受嚴峻的現實落差。西漢文帝時期賈誼被權臣排擠構陷徙為長沙王太傅,長沙的自然環境明顯好過交州,而長沙王太傅的職務更遠勝虞翻戴罪流放,但年紀輕輕的賈誼卻礙難忍受,牢騷滿腹,怨憤難平,《吊屈原賦》《鳥賦》已然從一個側面反映出作者承受挫折的意志力太弱,適應惡劣生活環境的能力太差。“文起八代之衰”的唐代大文學家韓愈因為上疏《諫迎佛骨表》、公然反對崇佛而被唐憲宗貶徙為潮陽刺史,在前往潮州途中曾經賦詩言志:“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欲為圣明除弊事,肯將衰朽惜殘年。”但到了潮州以后,韓愈便改變策略,立馬給皇帝寫謝表,謀求取得主子的諒解,為日后重返京城做鋪墊。

虞翻遭受的打擊比賈誼、韓愈要重得多,卻表現出了超強的抗擊打能力。他既沒有愁腸百結怨憤不平,也沒有低下頭顱主動悔罪,而是坦然面對,逆來順受。到了交州以后,虞翻沒有自暴自棄,讓自己生活在無休止的愧疚怨憤之中,而是發揮自身的學問優長,自食其力,潛心學問,收授門徒,活得緊張充實而有樂趣。

虞翻是東漢末有名的大學問家,學問廣博,名動一時。據稱他曾將自己所撰《易注》送給大儒孔融閱看,孔融看后大加贊賞,稱之為“探賾窮通”之作。孔融回復虞翻的書信寫得言辭懇切,對虞翻的贊譽很高:

聞延陵之理樂,睹吾子之治《易》,乃知東南之美者,非徒會稽之竹箭也。又觀象云物,策應寒溫,原其禍福,與神合契,可謂探賾窮通者也。(《三國志·吳書·虞翻傳》)

因為虞翻一直鐘情于專研《易經》,始終沒有放棄對學問的執著追求,故而在交州,虞翻沒有表現出別人因官場失意而萌發的那種怨憤痛苦。史稱:無官一身輕的虞翻“雖處罪放,而講學不倦,門徒常數百人”。“又為《老子》《論語》《國語》訓注,皆傳于世”(同上書)。

《虞翻別傳》載:虞翻初立《易經》注,專門上表,稱述自己為《易經》作注的動機。從家學淵源談起,說道其視為《易經》作注為使命,并指出“索覽諸家解不離流俗,義有不當實”,而鄭玄“所注五經,違義尤甚者百六十七事”,若任由其“行乎學校,傳乎將來”,“臣竊恥之”。虞翻動情地說道:“自恨疏節,骨體不媚,犯上獲罪,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語,死以青蠅為吊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自不恨。”虞翻所言,一方面真實地道出了自己內心的凄苦,另方面道出了其埋頭于書海、以典籍自慰的心態。

東吳黃武元年(222年),孫權登基稱帝。虞翻專門上疏祝賀,曰:

陛下膺明圣之德,體舜、禹之孝,歷運當期,順天濟物。奉承策命,臣獨舞。罪棄兩絕,拜賀無階,仰瞻宸極,且喜且悲。臣伏自刻省,命輕雀鼠,性毫厘,罪惡莫大,不容于誅,昊天罔極,全宥九載,退當念戮,頻受生活,復偷視息。臣年耳順,思咎憂憤,形容枯悴,發白齒落,雖未能死,自悼終沒,不見宮闕百官之富,不睹皇輿金軒之飾,仰觀巍巍眾民之謠,傍聽鐘鼓侃然之樂,永隕海隅,棄骸絕域,不勝悲慕,逸豫大慶,悅以忘罪。(《三國志·吳書·虞翻傳》裴松之注引《虞翻別傳》)

閱讀這段文字,虞翻高傲狂狷的形象躍然紙上,雖然是祝賀孫權榮登九五至尊,卻沒有絲毫個人企圖,沒有任何請求寬恕的成分;雖然是戴罪之身,雖然已發白齒落,卻依舊悠然自得,不無驕傲地告訴大帝孫權自己活得很充實,乃至“悅以忘罪”。

虞翻完全有理由“悅以忘罪”,因為交州的流放生涯對他而言并不僅僅是苦澀,同時成就了他在整理校注中國古代典籍方面的地位。因為交州的流放生涯,而讓后人認識了一位大寫的學問家虞翻,令他此前的仕途生涯皆成為序曲;因為交州的流放生涯,而讓虞翻成了后來人與坎坷命運相抗爭的光輝榜樣,無論如何都是虞翻的人生之大幸啊!

虞翻在交州生活了十多年,最后死在了交州,享年70歲。

走筆至此,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宋詩人劉克莊的那首《雜詠》:

孝謙已稱帝,賓佐盡封侯。

不道投荒客,交州白了頭。

掩卷沉思,身逢亂世的虞翻允文允武,膽識過人,沒有政治污點,不為高官厚祿所動,忠貞不貳,人格高尚,實屬東吳政權中不可多得的杰出人才。出道甚早且被孫策賞識、贊許為“卿復以功曹為吾蕭何”(見《江表傳》)的虞翻,在東吳官場上原本應該順風順水穩居高位盡享榮華富貴,卻出人意料地陡生不測,乃至被趕出官場,流放嶺南,老死交州。一個如此沉重的話題,究其原因并不復雜,主要是虞翻沒有處理好與主公孫權的關系。陳壽曾經直言不諱地指出:“虞翻古之狂直,固難免乎末世,然權不能容,非曠宇也。”(同上書)

孫權是在兄長孫策死后統領江東的,與當年孫策麾下的一批老人有過一段磨合期,也鬧過不少矛盾分歧。張昭和孫權之間鬧矛盾便鬧得天下皆知。張昭是孫策臨終前的顧命大臣,對新主公孫權始終竭盡忠誠,為孫權順利主政江東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孫權后來不論是稱王還是稱帝,卻始終沒有讓張昭做丞相。初置丞相時,人們都以為是張昭,結果孫權卻任命了孫劭。孫劭死后,人們皆認為繼任者非張昭莫屬,結果孫權卻任命了顧雍。顧雍之后,孫權又任命年輕的陸遜做了丞相。換來換去,就是與張昭無緣。究其原因,主要是在曹操率大軍意欲吞并江南時,張昭出餿主意力主求和,令孫權耿耿于懷,造成了君臣之間難以彌補的隔閡。而張昭性格上的缺陷,也令孫權無法不對他敬而遠之。

孫權做了吳王后在武昌大宴群臣時,虞翻撒酒瘋惡作劇讓孫權大動肝火,氣沖沖地拔劍要殺虞翻。在此之前,孫權便和張昭鬧了一場不愉快:孫權要求人們開懷暢飲,一醉方休。張昭聽后很不高興,立刻離開宴會廳,到自己的車上坐著。孫權派人請張昭回來,對他說道:“今日之宴,只是想讓大家盡興而已,您為何要發怒呢?”張昭立刻回答說:“從前紂王置糟丘酒池,為長夜之歡,當時亦以為樂,不以為惡,沒有想到會亡國。”張昭的言行雖然令孫權很是不快,卻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把怒火強窩在肚里。待到后來看見虞翻撒酒瘋惡作劇大不敬,才一并發泄出來。

張昭和虞翻在性格上頗為相近,或多或少都有些倚老賣老,時不時地有失人臣禮數,自己習以為常,卻不明白已經傷害了氣量不大的主公孫權的自尊心虛榮心。故而,他們必定會被孫權報以牙眼。因為張昭和孫權家族淵源太深,孫權對張昭的了解太深,所以盡管張昭一再和孫權鬧別扭,孫權也始終不肯將丞相一職相授,卻能容忍張昭繼續留在廟堂之上。而虞翻和孫權的關系遠不及張昭深厚,傷害孫權顏面刺激孫權尊嚴的言行又讓孫權忍無可忍,于是才會受到戴罪流放蠻荒之地交州的嚴厲懲處。

東吳黃武七年(228年),遼東公孫淵派使節向孫權聯絡輸誠。嘉禾元年(232年),東吳派人從海路到遼東向公孫淵求馬。《吳書》載:

翻雖在徙棄,心不忘國,常憂五宜討,以遼東海絕,聽人使來屬,尚不足取,今去人財以求馬,既非國利,又恐無獲。欲諫不敢,作表以示呂岱,岱不報,為愛憎所白,復徙蒼梧猛陵。

想勸諫但又不敢,請求交州刺史呂岱傳話但呂岱又不肯,及后更被人中傷,再被流放到蒼梧郡。罪臣虞翻想向君王陳述真知灼見和所遭遇的艱辛,令人為之太息。《江表傳》載:

后權遣將士至遼東,于海中遭風,多所沒失,權悔之,乃令曰:“昔趙簡子稱諸君之唯唯,不如周舍之諤諤。虞翻亮直,善于盡言,國之周舍也。前使翻在此,此役不成。”促下問交州,翻若尚存者,給其人船,發遣還都;若以亡者,送喪還本郡,使兒子仕宦。會翻已終。

直到派出的將士遭遇風暴傷亡慘重,決策者孫權方才知迷途而覺返,心生悔意并想起了有先見之明的虞翻。良心發現的孫權于是命人到交州找尋虞翻,找到就護送他回建業;若已死,則送還會稽,并讓兒子仕宦。而此時虞翻已經撒手人寰,當孫權聞聽虞翻已經去世的消息后作何感想,有無疚愧,只有天知道!

“實體是自身原因。”“禍福無門,唯人自招。”虞翻的所遭遇人生磨難,特別是他被貶徙嶺南長達十八年直至老死,人們在慨嘆之余大多會抱怨他自找苦吃。但又不能不感到奇怪:作為一位以研究易學頗有心得名世的經學大師,怎么會不懂得做臣子應當恪守的禮數,怎么可能在處理君臣關系上一再犯常識性的錯誤呢?南宋思想家葉適曾為之嘆息:

虞翻,東國俊才,宦仕州郡。上不及預天下廢興之義,下不能為一身榮辱之防。虛效忠勤,輕招廢放,惜哉,惜哉!(《習學記言》卷二十八)

對于自己何以會多舛困厄,虞翻曾做過深刻反思。他將屬于自身方面的原因歸結為:“自恨疏節,骨體不媚,犯上獲罪。”(《虞翻別傳》曰:翻放棄南方,云:“自恨疏節,骨體不媚,犯上獲罪,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語,死以青蠅為吊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

虞翻被流徙到交州后,沒有怨天尤人,沒有委之于客觀,坦然承認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皆系咎由自取,是和他自己為人疏于小節和“骨體不媚”分不開的。“疏節”一詞易于理解,“骨體不媚”一詞則是虞翻的創造。

早在先秦時期,“媚”已有喜愛、逢迎阿諛之意,運用于君臣關系時,“媚”字多有阿諛逢迎之意。漢末品評人物之風興起,而兩漢相術中的骨相說影響尤大,漢末三國時骨相說依舊盛行。虞翻被貶嶺南后自謂“自恨疏節,骨體不媚”,乃指自己因骨骼連接處不細密為恨,此乃骨相不好,言下之意指自己不肯逢迎君主。故而虞翻的這一慨嘆,嘆出了他心中的不遇心態。經虞翻首次將“骨體”與“不媚”連用表達氣節觀,這兩個詞便進入新的語境,開始含有氣節之意,象征著一種頑強不屈的獨立人格精神。

虞翻開列出的“疏節”“不媚”兩條原因,確實是他自身的軟肋。由于飽讀詩書,由于文武全才,由于名聲遠播,也由于曾經深受孫策的信任倚重,虞翻身上帶有一股濃濃的傲氣。由于這股傲氣在身上不時游走,虞翻在接人待物方面時常隨心所欲,目空余子,口無遮攔。久而久之,便養成了一種文人的“臭毛病”:不肯像別人一樣謹守臣節,只要是自認為真理在手,便得理不讓人,即使是面對自己的主子孫權,也不肯哪怕是稍微委屈一下自己。不消說,虞翻對于古人韓非影響深遠的逆鱗說置若罔聞不屑一顧,而逆鱗說卻是事奉君主不得不遵守的鐵律。在中國古代官場上,專制君主是不能容忍臣子對自己的哪怕是一點兒不忠不敬的,更容不得臣下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給自己面子。虞翻一而再、再而三地肆意放縱,力圖使自己成為體制內的一個特例,無論如何是行不通的,倒霉是遲早的事。

從這一點上看,虞翻的處世修養確實有欠火候,功夫遠遠不到家。單看虞翻早年拒絕曹丞相邀請、不肯進京做官時所說的那句名言:“盜跖欲以余財污良家邪?”很容易使人聯系當時軍閥割據的局面,認為虞翻之所以作此驚人之語,完全是因為自己身在江東、曹操鞭長莫及的緣故。直到看了虞翻在孫權稱王后酒宴上的反常舉止,特別是當著同僚們痛斥孫權、張昭,才能理解虞翻的所作所為不是為了欺世盜名,而是本性使然。虞翻之所以如此“放肆”,除了“恃才傲物”與“骨體不媚”而外,不肯隨波逐流,不肯委屈自己,無疑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

史家對虞翻的一些看似不近人情的做法,多有批評。比如,虞翻對降將于禁就有過一些很出格的舉止,又是要用馬鞭抽打人家,又是當面羞辱人家,又是反對孫權放人家回曹魏,又是建議殺死人家以儆效尤等等。有人對此很是反感,認為虞翻的這些做法令人作嘔。雖然虞翻未必是想通過這一系列的做法抬高身價,但確實有欠修養。倘若虞翻是一個有修養的人,他是決然不會去做這些近乎下三濫式的舉動的。在諸如此類的事情上,更多地是表現了虞翻的輕狂,而不是其他。

虞翻的所作所為,無論是殊堪稱道的,還是飽受非議的,都從不同的側面反映了一個真實的陽光的虞翻。虞翻在接人待物、處世修養方面存在著明顯欠缺,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虞翻在人生的大節追求上可圈可點,同樣是不爭的事實。

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虞翻的內心是極其苦楚的。他深知孫權絕不會寬恕自己,“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語,死以青蠅為吊客。”一方面他明智而冷靜地預測了自己的后半生,另方面他則以積極向上的人生觀迎接命運的挑戰。不難想見,流放中的學問家虞翻與西漢時身受腐刑的史學家司馬遷有著同樣的心志,要在光大學問中延伸自己的生命,找尋自己的知音,實現自己生命的全部意義和價值。

虞翻對待坎坷遭遇的心態之所以能夠做到平靜坦然,既不怨天尤人,又不心存僥幸,是因為他不僅“骨體不媚”,而且見識通達,沒有將做官作為自己人生的唯一選擇,在事功之路行不通山重水復疑無路的時候,隨即將精力和興趣轉移到做學問上來,進而開拓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新境界。因為醉心于學問,虞翻才從無盡的委屈不平怨憤中解脫出來;因為醉心于學問且有所成就,虞翻又有了屬于自己的快樂,敢于自豪地對大帝孫權說自己在交州生活得很充實,已然“悅以忘罪”。

順帶說明一下,虞翻用“骨體不媚”來詮釋自己運交華蓋,含蓄地申明自己志不可奪的氣節觀,對后世影響甚大,在后世文人筆下,“骨體不媚”變成了一個褒義詞,后世因為直諫被貶的士人往往引用虞翻之貶來寫狀自己的枉貶。唐代詩人官員韓愈因獲罪遭貶出任潮州刺史,后量移袁州,途經韶州時寫了《韶州留別張端公使君》一詩,詩中以虞翻自況,云:“久欽江總文才妙,自嘆虞翻骨相屯。”宋代大文豪蘇軾一生迭遭貶黜流放,在《廣蕭大夫借前韻見贈復和答之》一詩中,蘇軾便借虞翻抒發心中感慨:“生還粗勝虞,早退不如疏。”清初文人王嗣槐在《喜吳漢槎塞外還和益都相國韻》中,竟將虞翻和屈原并提,云:“去如屈子悲長放,歸似虞翻氣不除。”

后人的褒揚歸后人褒揚,虞翻依舊是歷史上的那個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虞翻。作為中國古代文人中的這一個,虞翻的優長和缺陷同樣引人矚目。“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也。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借用《論語》的這幾句話來形容古人虞翻,不亦很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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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東吳第一名士,精通易經,卻因“骨體不媚”被貶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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