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縫衣服小時候，每次從深圳回去，坐在龍眼樹下戴著老花眼鏡縫補衣服的奶奶便叫我過去，不是問我在深圳是否過得習慣，而是要教我縫補衣服，而那時才七八歲的我總“豪氣”....

縫衣服

小時候，每次從深圳回去，坐在龍眼樹下戴著老花眼鏡縫補衣服的奶奶便叫我過去，不是問我在深圳是否過得習慣，而是要教我縫補衣服，而那時才七八歲的我總“豪氣”地說不用學！等我長大了衣服破了就買新的，要不就拿出去給別人補，她也不用補，也給她買新的。而奶奶總是笑我異想天開。

雖然族里女娃少，但奶奶不是很喜歡我，因為我總是天天吃藥，她認為我是討債鬼投胎的，她沒背過我也沒抱過我，對我總是冷加漠，除了每次見我便要求我跟她學縫補衣服。我也有過怨言，但在我媽的幾十年“強迫”之下也不敢過多抱怨，也按照我媽心中的孝順孫女模式去做。上初中時用第一筆稿費給她換了那副掉了一邊腿的老花鏡；拿到第一份工資時“豪氣”地給她從頭到腳換了個新，并且跟她說我就是不學縫補衣服，我就是買新的，并要她以后也別見我一次就要我學縫補。

龍眼樹花開了又葉落。我們也從以前的大院搬出來了住，兄弟姐妹們也逐漸走上社會，各家門口也迎來了孫子輩。而奶奶也再也不用縫補衣服了，她的衣服把衣柜擠得嚴嚴實實的，當年盛裝針線布頭的竹籃早已在院子的某個角落腐爛。別的兄弟姐妹買的是他們的，不代表我，我依然每年給她買三套，依然問她“你看，我說了吧，不用學不用學！”她還是笑著說，只是不再說我異想天開了，而是說不學就不學了。

往年龍眼樹結的龍眼很多，壓沉沉的，看得很是喜人。可那一年稀拉拉的光長葉不結果，也在那一年，我沒有給奶奶買衣服，因為她走了，臨走那天就穿著我第一次給她買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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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衣服

我哥說我什么人都要拉上點親戚關系，我認為都是親戚朋友路會好走些。

高一時住校，生活上都要靠自己。洗衣服，不會洗只會踩。補衣服？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不就是套衫胸前的一粒扣子嗎？有什么難的？穿針引線，行云流水般，視力杠杠滴，扣子貼緊它要依靠的主，上下左右，三下五除二，完成了。很想奶奶就在身邊，然后跟她得瑟一下，我不學也會。次日穿衣服時發現很怪，穿進去了，可頭冒不出去呀，怎么回事啊？反了？脫下看看，沒錯呀。再穿，還是如那淹水伸手呼救的溺水者，光見雙手不見冒頭。棄之。

再有一次，直接讓我放棄了自力更生縫補衣服的念頭，有點什么都拿到校門口外的阿姨幫忙。14歲上高一的我也是小屁孩，所以買的內褲屬于卡通的，有兔子有大象也有狐貍猴子，記得有次買了條豬豬圖案的，兩個耳朵是立體的，我很喜歡。可有一個耳朵不小心掉了，便自己給縫上去，結果洗完澡后又發現穿不進去。兩次拿針線，兩次都穿不進去，很是納悶，但不敢問舍友，怕她們笑話，多年以后才知道縫時把前后面連帶著縫一起了。

兩次皆出師不利，便放棄了，心里很是郁悶，以致班里的一個男同學指著他襯衫上的口袋向我顯擺說是他自己縫的時候，表面上不當一回事但內心卻羨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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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衣服

走上社會后，也皆是笨手笨腳，燒壺開水時，盯著火也盯著鍋蓋也豎著耳，口里念著“開水不響，響水不開”；沒有合適的胸衣，自己用絲巾棉布一捆一扎也能讓自己興奮地手舞足蹈一一原來沒有縫補也可成衣的！

結婚了也是什么都不會，也是不會拿針拿線。直到有了孩子，我才發現原來我也不是很笨手笨腳，也還可以。

有了孩子，只想著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給他。為他學做吃的也為他學做穿的。為他做第一雙學步鞋時也被針扎得直嗦冷氣，為他做第一件背心時更被剪刀剪冒出來的血疼得水霧迷糊雙眼。想過半途而廢也想過放棄但還是堅持下來了。現在孩子小，不懂人靠衣裝也不懂品牌，很喜歡，我的心也有了滿足也有了成就，也忍不住得瑟了起來，忘記了自己是誰。

我總想把自己認為好的東西給自己在乎的人，也認為他跟我一樣會認為是好的，會喜歡的。興沖沖給他扯棉布做T恤，裁剪好又跑去朋友家借縫紉機上線縫邊。看著成品心里很開心，望著都能感受到他的帥氣，臉不由地羞紅了起來。

他說他很喜歡，我也相信他是真的喜歡，他說他也不講牌子的，我也相信。可我忽略了這是大城市，忽略了他身上衣服和腳上鞋子的商標。他看不到我臉上那越笑越僵硬的笑容，我卻看到了自己內心的那一股嘲諷越來越濃。那時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為愛而去做衣服，還縫上自己認為是愛的證明的圖案，可笑至極呀！不敢再給他做衣服，連買衣服也不敢了，偶爾的開玩笑“再給你做件衣服吧？”“不用了，別累著了”，都覺得自己可笑一一什么年代了還做衣服，有錢想買什么樣的買不到？

望著以前自己給自己做的內衣，空癟素靜，要多沒女人味就多沒女人味，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原地踏步不愿跨前一步。想起了以前每回去一次奶奶便讓我學縫補衣服，自己是那么的豪氣拒絕，如今自己卻連拒絕也不拒絕還自認為是。撤掉那一件件“布頭”，把衣柜里裝滿各式各樣的女人味，卻還是發現自己依然原地踏步，身體也早已習慣了布頭，女人味上身，不是氣跟不上就是皮膚癢，各種不適。不是出門不是非必要，我想我還是守著我的布頭，守著我僅剩下的可笑幼稚，無關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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