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孟杰

1993年10月24日江西省南昌市進賢縣張家村年僅6歲的張磊化名和4歲的張翔化名尸體在下馬塘水庫內被發現同村人張玉環被警方定為嫌兇1995年1月26日南昌中院一審判決張玉環犯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此后數年該案經歷一次重審和一次裁定最終維持原判

經過多年申訴2019年3月1日江西高院對張玉環案作出再審決定

張玉環一案在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再審

7月9日上午9點左右在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第四審判庭張玉環故意殺人再審一案正式開庭這一天距離張玉環1993年10月27日被羈押已經有26年8個多月的時間當時還是個26歲小伙子的張玉環已經53歲了

經過將近4個小時的庭審法院作出擇日宣判的決定這是一個簡單的冤案所有的證據都不能直接指向張玉環對于擇日宣判的結果張玉環的代理律師稱超乎了他的意料

張玉環當日便裝出席

法院決定擇日宣判

9日連日的陰雨天江西南昌有些悶熱

上午7點距離張玉環故意殺人再審一案正式開庭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代理律師尚滿慶在南昌的大街上拍下一張照片配文天空似有放晴之兆

上午9點多在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第四審判庭庭審正式開始張玉環的哥哥張民強和妹夫代表家屬出席而遠在張玉環老家江西省南昌市進賢縣的人民法院張玉環的前妻宋小女以及大兒子張保仁也通過遠程視頻觀看了這場等了將近27年的再審

9日下午將近1點庭審結束張玉環的哥哥張民強和代理律師團一起走出法院

張玉環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換了便裝代理律師尚滿慶稱在庭上張玉環堅決認為自己無罪

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張玉環的代理律師王飛介紹庭上檢辯雙方的意見一致沒有出現過于激烈的交鋒但對于法院作出的擇日宣判還是超乎自己的意料

我認為這是一個簡答的冤案一方面是時代的原因另一方面跟當時的辦案人員也有關系王飛稱自己原以為法院會當庭宣判張玉環無罪現在看來自由還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對于擇日宣判的結果張玉環的哥哥張民強告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可以理解但在庭上看到弟弟休庭的時候自己還是忍不住哭了

前后寫了1000多封信

從沒想過要放棄

他在里面堅持我在外面堅持我一直告訴他不要放棄20多年來哥哥張民強一直都在幫助張玉環申訴

2002年春節前張玉環在進賢縣看守所被羈押了約8年后轉入南昌監獄服刑省高院作出維持原判的裁定后當時我在他那里看到的是絕望他認為對他不公平他說在外面的時候冤在里面呆了8年還是冤為了給張玉環活下去的希望張民強告訴張玉環進去后一定要堅持申訴要堅持一周寫一封信

從小就聽哥哥的話從2002年轉入南昌監獄到2018年6月13日江西省高院決定對該案立案復查張玉環的信一寫就是16年粗略算下來有1000多封

我們都是一沓一沓的給他送信封一沓就是100個粗略算下來有1000多封張民強告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張玉環只有小學文化字體不工整信里還有錯別字有些言語還不通順為了能夠更好的表達意思有時候他們會將張玉環的申訴信整理打印出來再郵寄

從張民強提供的一封張玉環的信件中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看到雖然張玉環的字體不工整格式不準確但是在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等關鍵字眼下面張玉環著重標記了黑點

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書受訪者供圖

在南昌監獄服刑了18年張民強每隔兩個月就會去看一次張玉環最后一次在監獄見到張玉環是在今年的一月份談到張玉環第一次得知對案子進行立案復查的消息張民強稱張玉環整個人是驚訝的可能實在脫離社會太久了可能是有些不敢相信

對于為何26年來一直堅持不放棄每次去探望都跟我哭著說自己是冤枉的張民強稱自己兄弟姊妹四個張玉環在家排老二和自己只差兩歲從小兩兄弟就要好作為哥哥他不可能放棄自己的親弟弟

84歲老母親不搬離老家

要在這里等著兒子清白回來

在江西省南昌市進賢縣張家村張玉環家低矮破舊的老房子顯得有點格格不入20多年來沒人居住老房子的房頂已經坍塌房內墻壁上也已經長滿了青苔院子里雜草叢生

張玉環家的老房子破爛不堪

哥哥張民強在1997年搬到南昌前一直都在進賢縣城居住作為家里的長子他一直都希望將老母親接到身邊照顧但是如今已經84歲的老母親依舊頑固她篤定自己的兒子是無辜的她就是要住在家里的老房子里等著自己的二兒子清清白白的歸家

我母親今年已經84歲了身體還算可以能自己照顧生活起居張民強告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對于弟弟張玉環案再審的消息母親有時候知道有時候又不大清楚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她只記得當時代理律師到家看望她的時候告訴她的一句話您兒子很快要回來了

在張玉環案開庭審理前幾天張玉環的前妻宋小女也帶著兩個兒子從福建匆忙趕過來大兒子張保仁在家陪奶奶和媽媽小兒子張寶剛則跟著大伯張民強趕到南昌幫著料理開庭前的一些工作

對于弟弟出獄后的生活張民強稱目前還沒想太多就想著先回家回老家多陪陪自己的老母親

人生四大悲占了仨

對下一代影響大

談及張玉環一案對家庭的影響哥哥張民強直嘆氣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人生四大悲我們占了三樣

張玉環被抓前和妻子宋小女感情一直很好兩人育有兩子1993年張玉環被抓時大兒子張保仁5歲小兒子張民強3歲

據張民強介紹弟弟張玉環十幾歲輟學后就到了福建學木工當學徒期間吃過許多苦回老家后一家人也是本本分分過日子做事情非常勤懇

張玉環被抓后前妻宋小女一直都很痛苦在村里的日子也越來越苦罹患腫瘤后1999年考慮到兩個幼小的兒子宋小女不得不改嫁到福建

兩個孩子很小就輟學了小時候也沒有父愛張民強說因為被嘲你爸爸是殺人犯兩個孩子在村里一直遭受白眼從小也沒有玩伴跟隨母親改嫁到福建后現在兩個孩子雖然都已經結婚成家但是仍舊過著上頓不接下頓的苦日子

26年了父子倆都沒見過張民強告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當時出事時兩個侄子一個5歲一個3歲據他所知26年里兩個孩子跟張玉環再沒見過一次就算去探望最多也不會超過三次

兩兄弟現在上半年在外打零工下半年出海打漁如果沒有張玉環這件事張民強堅信兩個孩子一定過得比現在好

主要從兩個大點辯護

對張玉環無罪有信心

7月6日張玉環案的代理律師王飛在朋友圈轉發了一條關于張玉環案即將再審的新聞并評論張玉環恢復自由的那一刻就是我的榮耀時刻同日另一位代理律師尚滿慶轉發了這條朋友圈并留言阿飛南昌見

距離正式開庭審理還有三天的時間兩位代理律師互相加油打氣

我和王律師對這個案子都充滿信心要幫張玉環早日洗脫冤情8日下午4點左右距離開庭還有14個小時的時間尚滿慶還在忙著準備手頭的材料一點點微調辯護的觀點雖然對即將開庭的案件已經胸有成竹但作為代理律師為了應對庭審上說不準的變化他們還是打算從多方面進行準備

這個案子總的來說兩大疑點一個是案發現場的物證沒有任何確實充分得指向于被告人張玉環第二個是張玉環的有罪供訴是通過刑訊逼供得來的所有疑點都是圍繞這兩點因為除了張玉環自己的筆錄沒有物證直接指向他尚滿慶告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對于第一個疑點尚滿慶稱現場沒有目擊證人看到張玉環扛著麻袋拋尸就只能靠物證但是目前物證也證明不了

物證麻袋沒有做相關鑒定沒有辦法證明麻袋就是拋尸的物證尚滿慶告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從整個案件的材料綜合反應這個麻袋是不是裝了尸體都要打問號另外拋尸會存在兩個現場即案發現場和拋尸現場目前此案的情況是案發現場不確定麻袋也不能證明是拋尸體的尸體是怎么從案發現場移動到拋尸現場的20多年來這個關鍵問題也一直沒有搞清楚

對于第二個疑點尚滿慶稱目前他們已經掌握了張玉環當年被刑訊逼供的證據包括張玉環自己所說的內容張玉環同監人以及張玉環前妻宋小女的筆錄足以證明在27年前張玉環所做的兩份有罪供訴是在受到刑訊逼供的情況下所做的

張玉環目前狀態很好

他和案子都是幸運的

2017年3月20日尚滿慶正式成為張玉環案的代理律師第一次和張玉環的哥哥張民強見了面距今已經有三年多談起自己對于張玉環案的看法尚滿慶坦言這個案子相對來說是幸運的不管是對于張玉環本人還是案子本身

在當前少殺慎殺的司法環境下殺死兩個小孩的真兇也是很大可能要被處以極刑的張玉環在當年嚴打的情況下只是被判處死緩保住了一條命這是個人的幸運另外尚滿慶稱從整個案子來講從接手到開庭歷時3年半的時間速度也已經是非常快了這是案件本身的幸運

尚滿慶還告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張玉環留了一條命如果說他人不在了申訴會更難作為代理律師尚滿慶希望能夠早一日幫助張玉環洗脫冤情也希望在司法理念更先進的今天案子能夠推動司法進一步完善

庭審前最后一次與張玉環見面是在6月份第二次庭前會議上通過視頻系統尚滿慶見到了張玉環并和他簡單進行了通話

張玉環當時的精神狀態很好我告訴他心情要放平穩要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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