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蔓娟，他叫藍海。

我倆都出生于1969年，蘇州人，今年52歲。

此時此刻，我躺在他的身邊，突然很想來說說我們的故事。

說一說這些年我們的柴米油鹽和風花雪月，說一說我們的苦與甜。

想在這人世間，留下我和藍海的痕跡。

藍海家在東太湖，我家在西太湖。

都是蘇州偏遠的農(nóng)村。

后來我倆上了同一個高中，人生開始有了交集。

藍海長得帥，標準國字臉，濃濃的眉毛。

人很陽光，還喜歡笑，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是那種明媚如春日的少年。

而他對我笑得最多，也最燦爛。

藍海說，他從開學第一天就注意到我了。

大概是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的驚艷，也是一見鐘情一眼萬年的心動。

他說他喜歡聰明的女孩，而他一看我就很聰明。

實際上，那時我的成績確實不錯。在班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而藍海穩(wěn)定在前五名。

他的喜歡對我來說，并沒有引起多大的波瀾。

那時我是乖乖女，一心考大學，對感情的事還沒開竅。

加上我喜歡的是那種高個子男生。

高高瘦瘦，才是我的理想型。藍海瘦是瘦，但個頭只有一米七。

然而不管我是什么態(tài)度，藍海一如既往地對我笑了三年。

圖片來源：全景視覺

他說我是他的女神，第一眼是，以后也是，永遠都是。

我并沒有太上心。十七八歲的年紀，拿什么談永遠呀。

1987年，我和藍海考上了大學。

他心態(tài)比我穩(wěn)定，成績出來，他第三，我第四。

他去了華中工學院，現(xiàn)在的華中科技大學。

而我讀的是上海科技大學，也就是現(xiàn)在的上海大學。

我以為，距離會讓他放棄對我的那點心動，可實際上并沒有。

藍海經(jīng)常給我寫信，寒暑假回蘇州見面，他也一有機會就表白。

我始終沒有同意。

離得太遠了，我不想異地戀。

但我也始終沒有和別人談戀愛。

不知道是因為有藍海陪伴，別人走不進我的心里，還是因為我一直沒找到那種一見就心動的高高瘦瘦的男生。

總之，我的生活好像離不開藍海了。

畢業(yè)時，我沒考研，家里覺得女孩子本科學歷已經(jīng)不錯了。

藍海本來要考研，聽說我不考，也放棄了。

他說，怕再讀幾年研究生，我會被人搶走。

我聽著，漸漸有些動容。

1991年，我和藍海大學畢業(yè)。

那時，大學生還包分配，但要回原籍工作。

也很巧，我和藍海在大學生和企業(yè)雙向選擇交流會上相遇。

他一直陪著我，看到我和蘇州市里一家公司簽約，趕緊開心地簽了另外一家。

于是我倆都留在了蘇州市區(qū)。

藍海是學機械的，進了長城電扇廠，做產(chǎn)品開發(fā)設計。

我學的是生物化工，進了日化廠技術(shù)科。

剛開始，我被分配去分廠實習，離市區(qū)很遠。

藍海每個周末都來看我，騎著自行車，繞過一整個蘇州城。

初入職場的彷徨和迷茫，因為有藍海，好像變得沒那么難了。

那一年，他摘過春天的花，撿過秋天的葉，吹過夏天的風，也淋過冬天的雨。

都說陪伴是最深情的告白，我在這樣的溫情里，知道藍海漸漸住進了心里。

轉(zhuǎn)折點是1992年冬天。

我騎車的時候不小心摔倒，左手肘粉碎性骨折，做手術(shù)打了鋼釘，縫合了14針。

藍海得知消息后嚇壞了，第一時間趕到醫(yī)院，其他朋友也聞訊趕來。

我當時疼得神志不清，滿頭大汗，緊緊抓住藍海的手。

不管愿不愿意承認，我對他有著莫名的信任和依賴。

那段時間，藍海請了假，每天在醫(yī)院陪著我。

一次聊天時，我們說到一部電影，他說他也看過，是和幾個高中同學一起去看的。

可說到那幾個高中同學時，我聽到一個女孩的名字。

而那個女生，之前喜歡過他。

我難以描繪當時的心情，瞬間炸毛了。

是在那一刻，我真正地看清楚了自己的內(nèi)心。原來，我是在乎他的。

并且不是一點點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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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看我生氣，也慌了，他緊張地保證，說以后再也不和其他女生一塊看電影了。

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我一下子就笑了。

很開心，不是因為藍海的態(tài)度，而是我終于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就這樣，我和藍海在一起了。

藍海說他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說他從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們會在一起。

嘿，那就在一起吧。

1994年，藍海單位分員工宿舍，但前提是已婚。

兩家商量了后，我和藍海去領(lǐng)了結(jié)婚證。

不久住進宿舍，算是有了一個家。

藍海很上進，除了上班，還跟著師父接活，做CAD設計制圖，賺些外快。

拿到第一筆外快時，他給我買了一條足金項鏈，2188元。

1995年夏天，我懷孕了。

天熱，加上孕初期反應強烈，我難受得厲害。

有天隨口說了句，要是有空調(diào)就好了。

當天，藍海竟然去買了個空調(diào)回來，7000多塊。

這筆錢在那個年代是什么概念呢，相當于我倆一年的收入。

安裝空調(diào)那天，整個宿舍樓都轟動了，全都跑來圍觀。

我心疼壞了，嫌他浪費錢。可藍海笑著說，錢花了可以再賺，老婆熱壞了可就麻煩了。

于是人人都知道藍海是寵妻狂魔。

我想起剛結(jié)婚時，娘家要蓋房子，我媽讓我拿點錢。

藍海知道后，把我們?nèi)康姆e蓄都拿去給了我爸媽。

我簡直哭笑不得，怪他窮大方。可他說你爸媽就是我爸媽，咱自己家的事，不能出力，當然要出錢。

所謂的愛屋及烏，莫過于此了吧。

1996年3月，兒子出生了。

我和兒子一起被推出來時，藍海沒有第一時間去抱兒子，而是給我送上了一個大花籃。

那時街上的花還是一支一支賣的，很少有人送花籃。

藍海摸著我的頭說，我不知道怎么感謝你才好，媳婦辛苦了。

他的眼里，閃動著晶瑩的淚花。

新生命是種延續(xù)，也是種連接。從那時開始，我和藍海這輩子注定分不開了。

是伴侶，是親人，也是戰(zhàn)友。

好的婚姻，一定是戰(zhàn)友吧。

教你齊頭并進，而不是拖你后腿。而藍海，就是我最好的戰(zhàn)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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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6月，我的合同到期，單位通知我去續(xù)簽。

那時單位的效益越來越不好，我想去外企，卻又有點猶豫，畢竟一切未知。

可藍海說，沒事，去試試唄。試了才知道行不行，反正還有我兜底呢。

于是我沒再續(xù)簽合同，全身心準備執(zhí)業(yè)藥師考試，而藍海幾乎包攬了兒子所有的事。

從換尿布配奶，到育兒小知識，全都是他親力親為。

在藍海的大力支持下，12月，我順利進入一家美資藥企。

工資翻了幾番，就這樣開啟了我的外企職場之路。

1997年9月，藍海遇到一個機會，也辭職進了外企。

這一年，我倆買了三室一廳的房子，真正有了一個家。

而這之后的10年，一家三口，日子過得像蜜里調(diào)油。

藍海很寵兒子，兒子也很黏他，是大家眼里的好爸爸。

而我對兒子來說，仿佛只是友情客串。

工作上，藍海也沒放松。不斷升職加薪，成了部門經(jīng)理。

職位在變，房子在變，但他對我對這家的心，卻一直沒有變。

和朋友聚會，他總帶著我。

單位應酬，能推掉的就推掉，不能推掉的也會盡早回家。

有一次，有個客戶騙他去了娛樂場所，那里有特殊服務。

藍海一聽，扭頭就走了。

客戶一臉蒙，卻也佩服他，對他更敬重了。

有時說起這事，我會笑他，這么好的機會，你咋不去試試呢。每次他都會摸摸我的頭說，試你個頭哦。

語氣里全是寵溺。有夫如此，婦復何求。

就這樣不知不覺過去了10年，時光來到了2007年。

我以為，我們一家三口會永遠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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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藍海出事了。

我永遠忘不了2007年8月14號這一天。

晚上10點，藍海的左腳忽然失去知覺，不能動彈。

我慌亂地打了120，送去了醫(yī)院，診斷為腦出血。

我的天一下子塌了下來，不知所措，六神無主。

好在一個多月后，藍海康復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當時醫(yī)生對于藍海的病情是有分歧的。

有的醫(yī)生說只是毛細血管破裂出血，有的醫(yī)生說里面有個腫瘤。

我和藍海都不懂，覺得肯定不是腫瘤，是腫瘤的話怎么會康復？何況那年藍海才38歲，還很年輕，怎么會和腫瘤這樣的詞沾邊。

加上當時醫(yī)療水平有限，即使存疑，醫(yī)生也沒囑咐我們?nèi)齻€月后復查。

我們以為已經(jīng)徹底康復，藍海也正常去上班了。

可這一年冬至的晚上，他下樓去取報紙，上樓時突然感覺左腳無力，抬不起來。

去醫(yī)院做了CT檢查，還是腦出血。

這下我們有點慌了，感覺事情沒那么簡單。

兒子還年幼，公婆也不懂，周圍沒有一個能商量的人。

我特別無助絕望，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腫瘤，該怎么辦。

我四處打聽，最后決定帶藍海去華山醫(yī)院，找權(quán)威專家。

那時還沒有網(wǎng)上掛號，只能找黃牛去排隊。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難熬，因為藍海的病情一天天在加重。

好在終于排到了號。

專家了解病情后，診斷為腦部腫瘤，安排了住院。

當時藍海的左半身已經(jīng)失去知覺，不可能保守治療了。

可是手術(shù)風險很大，可能會導致偏癱。

進退兩難，我又驚又怕。這些年，藍海把我保護得太好，我根本沒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藍海看出了我的不知所措。

他握著我的手，笑著跟我說，沒事，你老公福大命大，一定沒事的，選擇做手術(shù)吧，我們一起搏一搏。

就這樣，2008年4月22日，藍海進了手術(shù)室。

謝天謝地，手術(shù)很成功。

術(shù)后第二天，藍海的右腳就能動了。

但命運并沒有放過我們。

快速病理結(jié)果顯示，藍海的腫瘤是三級惡性。

最高的是四級，也就是說藍海的病挺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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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告訴我結(jié)果時，我瞬間癱坐在地上。

但醫(yī)生安慰我說，還是要以正式的病理切片結(jié)果為準，先別慌。

我又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幻想著正式病理切片結(jié)果會反轉(zhuǎn)。

然而到底還是失望了。

我拿著報告單，嚎啕大哭。

怕藍海承受不了，我不敢告訴他，在他面前強顏歡笑。

但一轉(zhuǎn)身，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掉下來。

然而有些事情，早晚都要面對。

醫(yī)生說，跟病人說實話，讓病人積極配合放化療，治療效果會好些。如果你開不了口，我去說。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親口告訴藍海。

真的好殘忍啊。

前一秒，藍海還在對我笑。后一秒，他的笑容凝固，眼中星光暗淡。

我倆在病房里抱頭痛哭。

他說，對不起，媳婦，我拖累你了。當初不該一直纏著你。如果不是嫁給我，你也不用承受這些。

我說，你說啥傻話，嫁給你，我從不后悔。

然后我又說，給你講個秘密吧。當初我胳膊骨折住院時，醫(yī)院里有個男醫(yī)生喜歡我，他長得又高又帥，家里條件也好，但我沒同意。因為那時候，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你了。所以你一定要好起來，不能讓我選錯了人。

藍海的眼里涌著淚水，他說，我不怕死，我只是擔心，我走了你和兒子怎么辦？

我的心里窒息般難受。

我抱住他，說，那就努力活下去，我和兒子都不能沒有你。

是啊，我和兒子不能沒有他。

藍海漸漸振作起來，接受現(xiàn)實，積極配合醫(yī)生放化療。

醫(yī)生說藍海是他見過的最堅強最樂觀的癌癥病人了。

我聽著，偷偷抹眼淚。

有哪個癌癥病人真的能堅強樂觀地直面死亡呢？

支撐藍海的，是他對我對兒子對這個家沉甸甸的責任和愛啊。

這一年，兒子已經(jīng)12歲。

我們沒有瞞著他，告訴了他實情。

兒子跟我說，媽媽，以前我是家里的太陽，現(xiàn)在變成爸爸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以后我們要圍著爸爸轉(zhuǎ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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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懂事，讓我欣慰又心疼。

是藍海把兒子教得好吧。

這么多年，都是藍海在愛我愛這個家，現(xiàn)在該輪到我了。

2008年6月18號，藍海放療結(jié)束，出院回到蘇州。

我直接帶他去了我們的新房子。

這是藍海生病前，我們買的新房。他特意挑選的位置，離我單位很近。

之前一直沒裝修，他生病后，考慮到老房子是步梯，上下樓不方便，我就趕緊裝修了。

藍海第一次來，他勉強能走路，但瘸得厲害，搖搖晃晃。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陽臺的綠植生機勃勃。藍海摸著家具，連聲說，真好真好。

可以搬新家，是真好啊。可我怎么都笑不出來。

我跟在藍海身后，看著他虛弱的樣子，眼睛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不停流淚。

這之后的9年，有點難熬，但藍海的身體算是基本穩(wěn)定下來。

除了走路有些瘸，還能正常生活。

生病前，藍海是公司中層，能力強，很受領(lǐng)導賞識。

確定為癌癥后，他向公司如實說了情況，并主動提出換崗。老板很仁義，給他調(diào)了一個比較輕松的崗位。

后來合同到期，公司也沒有解聘，還續(xù)簽了長期合同。

藍海很感激，病稍微好些，就去上班了。

直到后來公司換了管理層，終究不會念舊情，2016年底，辭退了藍海。

藍海很沮喪，覺得家里的壓力都給了我一個人。

其實經(jīng)濟上的壓力還好的。

這些年，我的事業(yè)算是蒸蒸日上吧。

2005年，我從之前那家美資藥企，跳槽到一家新建藥企參與籌建工廠，做了質(zhì)量部經(jīng)理。

后來到了職業(yè)瓶頸期，藍海看到醫(yī)療器械行業(yè)在蘇州的發(fā)展，又鼓勵我改行去醫(yī)療器械公司。現(xiàn)在我收入不錯，也很受領(lǐng)導器重。

而我走的每一步，都離不開藍海的決策和支持。

所以哪怕是讓養(yǎng)他一輩子，都是沒有問題的。只要他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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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在9年后發(fā)生了。

那是2017年5月，藍海再次病發(fā)。

無奈之下，只能再次做開顱手術(shù)。不幸的是，術(shù)后感染，他一直高燒。

我在醫(yī)院陪著他，心時刻揪著。他燒得糊涂，卻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

我每天都在祈禱，希望他能挺過去。

兩個月后，燒終于退了，藍海又開始化療。

當時兒子在放暑假，每天在醫(yī)院陪著藍海。

兒子真的很懂事，從小到大，學習從沒讓我們操心。

高中直接考進蘇州外國語學校英才班，學費生活費全免，大學去了985。

兒子身高一米八，比藍海高出很多。

我常開玩笑說，要是知道兒子能長這么高，我就早點答應你了。

是啊，我們浪費了那么多時間。

我和藍海笑著笑著，又開始哭了。

這之后，藍海的身體每況愈下。

漸漸地，他連路都走不了，只能靠輪椅出行。

手術(shù)后遺癥還讓他得了癲癇，吃著藥還常常發(fā)作。

他的每一天，都在和死神抗爭。

兒子大學畢業(yè)后，考慮到家里的情況，放棄了考研，回蘇州入職了銀行。

藍海時常覺得對不起兒子，兒子總是說，爸，你要加油啊，現(xiàn)在我長大了，會跟媽媽陪你一起走下去，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在旁邊聽到，躲到衛(wèi)生間去掉眼淚。

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jīng)無力改變了。

2021年7月，藍海再次住院。

檢查結(jié)果顯示，腫瘤復發(fā)，并且轉(zhuǎn)移到了小腦和腦干，醫(yī)生也無能為力。

藍海身上插著引流管，人已經(jīng)沒了意識。

婆婆堅持讓我們出院回老家，她說，要走也要在家里走。

婆婆說這句話時，我情緒失控了，哭得稀里嘩啦。

這么多年，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足夠堅強，已經(jīng)做好了足夠的準備。

可實際上并沒有。

我還是不敢想象，如果他不在了，我該怎么辦。

家里有個親戚是醫(yī)生，商量后決定帶著引流管出院，以后由親戚幫忙在家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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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了假在家照顧藍海。

每天早晨5點半起床，幫他翻身吸痰，然后喂他吃營養(yǎng)液。

他呼吸不暢，我就用手動吸痰器幫他吸痰，手上磨出水泡后又變成老繭。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疼，我看著他呼吸困難憋到發(fā)紫的臉，只覺得難受得想哭。

我還是像以前一樣，和他講很多很多的事，哪怕他給不了我任何回應。

有時我會給他放那首我倆最愛的《城里的月光》，唱著唱著我就哭了。

這幾個月，我沒睡過一個踏實覺。

每天晚上，我躺在他身邊，聽著他喉嚨里呼嚕呼嚕的聲音。有時忽然安靜了，我就立馬嚇醒，趕緊去摸下他，生怕他就這樣沒了。

想起當初藍海追我的時候，騎著單車帶我在蘇州小巷里穿行，說要和我白頭偕老。

我真的好想和他白頭偕老啊。

好想他再喊我一聲蔓娟，好想他再抱抱我。好想上天能給我一個奇跡，給藍海一個奇跡。

讓我和藍海還能手牽手，閑來橋下夜泊，聽一折新戲，提壺酒看他焙新茗，從年少一路到古稀。青天共白月，我共他。

然而終究只能是奢望。

我不知道藍海什么時候會離開，只能懇求上蒼，讓他離開得慢一點。

我不愿意承認會有這么一天。

能不能不要有這么一天。

作者：豬小淺。公眾號：豬小淺 ，一個只寫真實故事的公眾號。在這里，你將看到百態(tài)人生。讀豬小淺，相信愛。后臺回復目錄，可閱讀所有故事。讀者經(jīng)授權(quán)發(fā)布，轉(zhuǎn)載請聯(lián)系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