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民俗> 6月17號出生的人(“神筆警探”林宇輝)
發布時間:2026-01-22閱讀( 6)

大河報·豫視頻記者 劉永恒 張璇子
稿件發自濟南
3月6日,大河報·豫視頻記者從32歲的高京亮口中得知,他與李懷遠先生的DNA比對結果已出:兩人并非父子關系。
這個長達二十余年的尋親之路,剛要看到終點,又一次被迷霧所掩蓋。這并不是高京亮第一次尋親失敗。
“我會繼續在各個平臺轉發自己的尋親信息。”5歲被拐,9歲被收養,10歲從養父母家中跑出流浪的高京亮,至今仍孑然一人。二十余年間,他輾轉于多個省份,靠打零工和擺攤維持生計。如今,這位已過而立之年的男人,依然在繼續尋親。
記者是在林宇輝工作室碰到高京亮的。數日前,高京亮曾向林宇輝求助,希望林宇輝能根據他的相貌,反推出他親生父母的樣貌。
林宇輝根據高京亮的相貌特征,模擬畫出了其父母的畫像,而李懷遠看到與自己相似的畫像后,特地找到高京亮進行抽血化驗,DNA比對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林宇輝告訴大河報·豫視頻記者,像高京亮這樣尋親的人太多了。

● 被尋親者“包圍”的希望中轉站
位于濟南市歷下區一棟寫字樓的林宇輝模擬畫像工作室(以下簡稱“林宇輝工作室”),常年進出著來自全國各地的尋親者,他們滿懷希冀走進這里,在此短暫停留。
林宇輝畫出的每一幅模擬畫像,對于尋親者像是一盞遠方的路燈,燈光或許微弱,卻指引著尋親之路的方向。
“他們是來對孩子進行跨年齡畫像的。大多數都是找了幾十年了都找不到,但凡得到一點疑似信息,他們就會趕去尋找。好像只有在路上,受著這種煎熬,才能對得起被拐的孩子。”這幾年,林宇輝見過太多這樣的尋親者。
近4年來,林宇輝接到了無數求助,憑借此前用于刑偵的模擬畫像技術,為數以百計的尋親者進行模擬畫像:有被拐賣的兒童,也有被拐孩子的父母。
林宇輝,此前供職于山東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屢次協助多地警方偵破大案要案后,在業內贏得了“神筆警探”的稱號。
2017年,林宇輝應邀參加央視《等著我》節目,根據犧牲于1956年的公安部隊烈士劉國才仍在世的戰友描述的外貌特征,還原了劉國才烈士畫像。該節目播出后,讓林宇輝名聲大噪。
那時候,林宇輝已經開始為被拐兒童進行畫像。2019年10月,廣東警方公布的涉及9起拐賣兒童案的嫌疑人“梅姨”的最新畫像,亦是林宇輝繪就。

林宇輝繪制的部分失蹤兒童的模擬畫像
2018年,退休后的林宇輝把工作室的大門向社會敞開,免費為被拐兒童和烈士畫像,就此登門者不斷。
有時,各地的警方會通過其掛職的司法鑒定中心,發來一些協助偵辦刑事案件的請求,但林宇輝接待最多的還是尋子的父母。
有一些經濟窘迫的家長甚至會帶著煎餅和咸菜,趕到他的工作室,求他為孩子畫像;也有家長傾訴,說“他們就像四處流浪一樣,尋子路上不知道哪里才是方向”。
“我為什么要幫這些人?就是因為他們太難了!”林宇輝說。
“我以前給一位老父親走失的孩子畫像。他當時就插著管,躺在病床上,說話都費勁。”林宇輝有些唏噓,“都已經在彌留之際了,這位父親還在想著孩子的事情,只想看一眼孩子長什么樣了。”看完孩子的模擬畫像后的第二天,這位老人與世長辭。
這并不是個例。此前不久,林宇輝接連趕赴安徽和河北兩地,分別幫兩位躺在病榻上的尋子者給孩子畫像。
“有些父母找了一輩子,從黑發找到了白頭,真的是找不動了。”林宇輝有些感慨,“他們來畫像,其實就是抱著最后一分希望,能憑借畫像找到孩子,希望再看一眼孩子是否安好,并不要求孩子為他們養老。”
工作室曾接待過一名來求助的母親,名字叫丁秀珍。1987年,丁秀珍剛出生七天的女兒被丈夫伙同醫生賣給他人。被蒙在鼓里的丁秀珍,隨后開始了30余年的尋子之路。
2019年,警方告知丁秀珍,女兒找到了。對她來講,這32年街邊擺攤尋子的苦難都有了意義,她和女兒終于團圓了。
然而,女兒沒有接受丁秀珍,她認為生母當年是故意將其拋棄,她拒絕與生母生活在一起,并拉黑了生母的微信。
但是,至少這位叫丁秀珍的媽媽不用再耗時耗力地四處奔波,來壓抑內心的愧疚和煎熬了。林宇輝像是給這個還沒結束的故事畫上了句號。
有時,他也會苦口婆心地勸告前來求助的父母:不能光顧著找孩子,始終還是要生活的。盡管他知道,這些話并不能改變什么。
“有些尋親故事的結局并不是完美的,但對于這些父母來說,知道孩子還活著,其實是一種解脫。”林宇輝有些無奈地說。
●跨年齡畫像的精度:描繪想象當中的相貌有多難
“來求助的人更多了。”林宇輝的模擬畫像檔期甚至已經排到了幾年之后。
模擬畫像技術,成了林宇輝和尋親者之間聯系的紐帶。近年來,隨著警方的團圓行動持續開展,越來越多的被拐孩子也逐漸被找回。
2021年7月11日,公安部組織山東、河南兩地公安機關在聊城市為郭剛堂、郭新振一家人舉行了認親儀式。
2021年12月6日,孫海洋失散多年的兒子孫卓被找到,孫海洋與兒子孫卓DNA比對成功。
越來越多的尋親者也看到了希望,他們從不放棄任何一點有助于尋親的手段。
林宇輝工作室的前身叫林宇輝模擬畫像工作室,是由原山東省公安廳刑事偵查局建立的,用于為刑事案件提供技術支持。
林宇輝退休后延續了這份工作,出資租下場地,設立了林宇輝畫像工作室,主要工作是免費為被拐兒童和烈士畫像,有時也會為警方提供模擬畫像方面的技術支持,特別是一些重大刑事案件。工作室平日是由他和夫人以及一些志愿者打理。

林宇輝練習繪畫的部分繪畫本
3月2日,在林宇輝工作室的展廳內,記者看到堆放著的數以百計的速寫本,旁邊則是近百根墨水耗盡的畫筆。
林宇輝有堅持每天進行數個小時繪畫的習慣。近幾年,他的習慣則經常被求助者打斷。“不忙的話,我每天會畫四五個小時。”林宇輝這樣告訴記者。
在展廳的一角,記者看到了近幾年來,林宇輝的畫像墻。這面墻上有“梅姨”,有丁秀珍之女的畫像,還有孫卓。那是2018年4月14日,林宇輝應孫海洋之請所畫。
在林宇輝所畫的120余位被拐兒童中,已有近20位兒童被找到。
“我比較遺憾的是,依然還有這么多孩子沒有被找到。”有時候林宇輝會接到二次求助,來自那些拿到畫像依然尋子無果的求助者,他們希望能對畫像進行再次修改。
修改之后的畫像,有些起到了作用,有些看起來則毫無作用。
“孫海洋找過我兩次。2021年我又畫過一次,過后不久孩子找到了。”林宇輝說。
給一個想象當中的相貌畫像,并依靠它去尋找真人,無疑是有很大難度的。林宇輝并不認為他的模擬畫像技術,一定就能準確還原被尋人的相貌,尤其是跨年齡畫像。有時候,只能說“接近”。“模擬畫像技術是在實踐中,不斷把握人類相貌特征,根據被畫像者或者親屬的一些顯著相貌特征,進行合理推演,從而接近所要尋找的人的相貌。”
很多父母都拿著孩子小時候的照片尋親,但這對尋找長大后的孩子意義不大,孩子長大后的相貌跟兒時的相貌差距很大。
而跨年齡畫像的目標,是把孩子長大后的相貌鎖定在一定范圍。
進行跨年齡畫像,通常需要根據孩子和父母的照片,通過綜合父母面部的顯著特征,再根據相關的遺傳和人體骨骼方面的知識,以及他個人進行模擬畫像的經驗和總結,判斷父母的哪些特征可能會被孩子保留,從而把孩子相貌鎖定在一定范圍內。從6歲到20歲,面貌可能變化較大,但面部基本骨骼不會有太大變化。
“有些人的相貌特征非常明顯,比較容易推斷他親屬的相貌,有些人則不明顯,很難推斷其親屬的相貌。”此前,林宇輝曾向記者描述過倒推高京亮父母畫像的過程,“高京亮的特征非常明顯,他的前額大,嘴比較翹,他父母的相貌多半也是具備這些特征的。”
對于跨年齡畫像技術的準確性,林宇輝打了個有意思的比方:“這就像醫生看病一樣,100個病人不見得都能治好吧。”
●工作室背后:從刑偵到尋親,模擬畫像技術的窘境
走進林宇輝的辦公室,門口的一處木架上放著一張白板,左上角夾著一張近期他為某地警方用鉛筆繪制的嫌疑人畫像。白板上則寫滿了近期的工作安排:去河南給一個孩子進行畫像;為志愿軍烈士畫像等。
除去尋子相關,為烈士畫像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白板旁邊的桌子上掛著一幅錦旗,上書:何以神筆勝馬良,只手一揮英魂歸。落款的時間是2021年12月26日。這是聊城陽谷縣阿城鎮齊店村的村民,為感謝林宇輝特意送來的。
他的辦公桌右側擺放著數十本畫本,長長短短的鉛筆和畫筆塞滿了筆架。而在辦公桌左側有七八個藍色的檔案夾,里面裝著的是求助者的檔案。

林宇輝的畫筆
這么多的畫像求助,遠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但沒有人能替林宇輝分擔。他不得不對所有的求助信息進行分類:哪些比較緊急,哪些則可以延后。
記者從林宇輝口中得知,目前,他是國內唯一一個專門為被拐兒童模擬畫像的專家。而在模擬畫像這一行業,全國僅有幾十位從業者,均在公安系統內供職,且僅限于刑偵方向。
模擬畫像技術門檻較高,需要具備相當程度的刑偵知識、美術知識、人體醫學知識,甚至還要對心理學有研究。林宇輝告訴記者,在公安系統內有幾人在跟他學習模擬畫像技術,但因為工作原因,并不常來,偶爾也會通過微信尋求指導。
而這一技術雖然在警校課程內有所涉及,但并未能形成完整的專業人才培養體系。
“公安隊伍里,從事這項專業工作的人也不多,它更多是作為一種兼職存在。”林宇輝說,公安系統并沒有這樣的專門職位,會畫像的人多數是刑警,而這項技能也不能讓他們從刑警的日常工作中徹底脫離出來,這就很難吸引人來深入研究這個專業。甚至,更多的時候,模擬畫像技術只是偵辦案件環節的一種輔助手段。
林宇輝認為,模擬畫像自古沿用至今,即使這些年,模擬畫像作為刑偵技術也是發揮了作用的,“只是高科技手段出現以后,很多人就不愿意再去做這項工作了” 。
據了解,自林宇輝退休后,山東省公安廳刑事偵查總隊并沒有人接替他的模擬畫像的工作。

正在接受采訪的林宇輝
“不能說,現在攝像頭多了就不再需要模擬畫像了。”林宇輝認為這一技術可以應用在公安的圖偵部門,對模糊和殘缺的視頻進行重建,還原出清晰的畫面,以協助案件的偵破。
2016年6月17日,內蒙古通遼市科爾沁區第一人民醫院一名護士遇害,林宇輝根據通遼警方提供的五六張視頻截圖進行模擬畫像——嫌犯在公路上駕車行駛,面部被遮光板擋住了,只能看到鼻子以下。20余天后,嫌犯落網,長相與畫像有80%的相似度。
2017年6月,林宇輝根據美國警方提供的三段模糊視頻中提取出的兩幀駕車嫌犯的模糊側影,繪出了章瑩穎被害一案的兇手畫像,相似度為90%。
“這樣的工作應該是有人要去做的,這個技術不能丟。”林宇輝說。
至少,林宇輝認為不能在自己手里丟掉。他已經開始著手撰寫刑偵模擬畫像的教材,爭取在2022年年底或者2023年上半年出版。
●投身尋親直播間:讓更多人看到被拐兒童的畫像
在林宇輝辦公桌背后的柜子里,擺放著一個維納斯的半身像,旁邊是他工作時隨手放上去的幾張被拐兒童的畫像。
對于林宇輝來講,他曾夢想成為一名畫家,工作的特殊性質讓他漸漸偏離了夢想。但他認為,自己仍然從事著美術工作,與繪畫沒有分開,“我走的是另一條路,我覺得這也是對繪畫的一種貢獻”。

林宇輝辦公室擺放的繪畫作品
在某種意義上,退休4年的林宇輝已經完成了刑偵模擬畫像專家到社會志愿者的過渡。他開始應用時下最流行的直播,為尋找烈士和被拐兒童進行畫像和信息傳播。
辦公桌的液晶屏上貼著幾張紙,上面用大號黑體字寫著直播注意事項,“錢叫米”、“警察叫帽子叔叔”、“孩子叫寶貝”。
三個月前,林宇輝在志愿者的幫助下開始嘗試直播,把一些丟失兒童的模擬畫像放到直播間,讓更多的人看到。年逾六旬的他因為不了解直播時需要注意的詞匯,最初開播的幾次屢遭封禁。于是,他特地把直播術語打印出來,抬頭就能看到,提醒自己不出錯。
如今,林宇輝工作室在某短視頻平臺的賬號已經擁有近20萬粉絲。今年2月中旬,林宇輝直播了他為一名失蹤兒童畫像的全過程。孩子叫陳兆沅,父親叫陳升寬。2015年陳兆沅失蹤后,雙腿無法站立的陳升寬,7年間用爬行的姿勢找遍了大半個中國。
林宇輝通過陳升寬帶來的妻子和后來生的兩個孩子的照片作為參考,結合陳升寬的相貌,用鉛筆在速寫本上,勾勒出9歲陳兆沅的相貌。這是林宇輝畫的第122位兒童。
直播間,粉絲對這項工作的興趣度和對尋子事宜迸發的各種主意,也讓林宇輝非常感動。
實際上,在短視頻平臺進行直播尋親已不再罕見。打開各個短視頻直播平臺,輸入“尋親”“尋找兒子”“尋找女兒”等關鍵詞,就能看到與此相關的直播間和短視頻內容。
一些志愿者會活躍在這些直播平臺,從事信息匯總或是線下探訪的工作,幫助這些尋親者。一些經濟窘迫的尋親者也會利用直播帶貨,維持生計,高京亮就是如此。
“我就是想讓更多人看到這些被拐兒童的畫像。”林宇輝說,“帶貨這件事,對我毫無意義。”
直播和互聯網,也讓林宇輝有了更多想法和方法論。拜訪臨近尾聲的時候,林宇輝告訴大河報記者,他在媒體的幫助下,正在籌備一個認親主題的視頻欄目,名字叫做“回家”。
林宇輝會邀請尋親父母現場講述尋親經歷,而他則會現場為孩子畫像。“那時,會有更多的人看到丟失兒童的畫像。”林宇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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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大河報·豫視頻 編輯:李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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