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民俗> 7月15鬼節出生的男孩有什么好處(遠走他鄉避禍)
發布時間:2026-01-22閱讀( 6)

我今年48歲,是一個警察,我今天說的事,與我警察的身份一點關系都沒有,如果硬要扯在一起,就是清官難斷家務的是與非。
我的老家是山東的,父親在我還沒出生時,帶著兩個姐和我大哥,一起來到了新疆。
我爺和奶奶生下兩男兩女。
我父親是老大。
母親在十八歲就嫁給了我父親,父親當時在新疆的一個車隊當維修工,現在來說算是高級技工。
我母親今年95歲,一米七的大個子,即使這么老了也很健碩。父親也生得高高大大,可他們生下的孩子卻難養活。
政策始終向新疆等邊遠地區傾斜,上世紀五十年代父親的探親假足有一個月的時間。
大姐不是我母親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在大姐出生前母親還生下一男一女,可都夭折了。
大姐屬馬,1954年的農歷七月十五出生的。七月十五是中元節——俗稱“鬼節”。
據說這天出生的人陰氣太重,煞氣大,所以父親給大姐起了個名字叫“小閨女”,希望千人呼萬人喚,留住她。
隨著“小閨女”的咿呀學語步履蹣跚,父母提著的心逐漸安放下來,可母親肚子里孕育的胎兒又胎死腹中。
“小閨女”身前身后的兄弟姐妹都不成活,這讓母親對大姐的生日有了深深的恐懼。
一向不信邪的母親屈服了。她照老人的說法,在幾個孩子穿過的衣服上別上繡花針,抱著衣服來到野外,把衣服放在雪堆上,用棒槌敲打,每敲打一下就喊一聲:“滾吧!”
“滾吧!”
母親一開始,聲音不大,但喊了幾嗓子,覺得像積食后打了嗝,心悶透了亮,索性
就扯著嗓子邊錘邊喊,邊錘邊哭。
宣泄過后的母親精神好了很多,仿佛所有的不幸和霉運,還有那纏著自己的大鬼小鬼都被那吼聲給鎮住了,給棒槌趕跑了,給繡花針給釘住了。

圖片來自網絡,60年代的老照片
母親整天和漢子一樣下地干活,掙男人工分,也吃男人那么多的飯。
有些事不由得你不信,一年后又懷孕的母親飯量出奇的好,也許是精神作用吧!不過那時懷了孕的女人很少有忌口的,很少有孕期反應的。
“有吃的就不錯了,沒那么矯情。”這是母親以后常說的話。
58年,大哥的出生給這個家帶去了希望,傳宗接代是孕育生命永恒的主題。
大哥小時候,虎頭虎腦的,一看就是個結實樣。
二姐60年年底出生的,用母親的話說,瘦得和脫皮的耗子似的。
那年正值自然災害,那些年夭折的孩子堆滿了亂墳崗,(母親經常這么說)活出人的孩子大多孱弱多病,更有一些呆傻殘疾的。
二姐就是個傻子,兩周歲時,聽得見但不會說話,就會啊啊叫,再不就低著頭呆呆地坐著。
母親很絕望,早先對大姐的怨懟嫌棄之意,像一棵毒草又破土發芽了。
白天上山,把自己當驢,只為多掙幾個工分換糧;晚上把自己活成狗,回家又要做飯洗衣帶孩子,晚上12點之前,很少能睡覺的。
這些母親都能忍,農村里家家不都是這樣過的嗎?雖說父親不在身邊,可父親出外能掙錢呀!
母親苦的是三個孩子的小命,那命被看不見的繩系著脖子提溜在半空。
三個娃,一個跟她擔驚受怕,既怕她自己有啥閃失,又怕她命硬禍害了家里人;一個是捧在手心的命根子,不能嬌慣著養,又不能撒歡兒地放;另一個半彪半傻半聾半啞。這讓父親有了領全家去新疆換個環境的想法。
樹挪死,人挪活嗎!

圖片來自網絡
讓父母最后下決心遠走新疆的原因是,是因為母親打了大姐。
起因是一雙涼鞋。
那會很少有人家買涼鞋穿,別說是涼鞋了,春秋冬季有雙鞋穿就不錯了。夏天能光著腳就絕不穿鞋。
父親怎么說也是掙工資的,回家探親時,路過北京給大姐和大哥各買了一雙。
大姐那年九歲,剛剛上學。放學后她要看護弟妹,讓奶奶挑水做飯。
弟弟把鞋脫下來光著腳玩,回家時,忘記穿鞋,大姐記著呢!她背著二姐,拎著鞋子,進了院門。
背上的二姐尿了大姐一褲腰,大姐就把二姐放下,隨手把鞋放在豬圈臺上。
那豬早就餓得嗷嗷叫,扒著豬圈臺把一只鞋拖進豬圈里,把鞋子咬了個稀巴爛。
母親回來了,見豬圈臺上只有這一只涼鞋,趴著頭看見鞋在豬圈里,跳進去把鞋拿出來就開始罵大姐,大姐頂了幾句嘴,意思是俺弟弟的鞋自己走時都忘拿,要不是我給他拿,兩只鞋都沒了。
大姐的犟嘴無疑是火上澆了油,母親手里粘著豬糞的鞋子摔在了大姐臉上,一定有糞水濺到了她的嘴里,大姐哭著用衣袖擦臉邊往地上“噗噗”地吐了兩口口水。
鞋子甩在“小閨女”臉上,讓母親的心里有點不落忍,可聽見大姐吐口水的聲音,她的火又起了,她覺得濺點臟水吐出來就好了,你沒完沒了的呸呸,就是在發泄情緒在罵街了。
母親最恨的就是女孩翻白眼撇嘴巴扭身子,還有就是逼的逼的罵人,吐人口水。
母親在大姐又吐了一口唾沫時,狠狠地扇了大姐兩巴掌。
母親的手,那是雙雙干粗活的手呀!心里又發著狠,一個九歲的小閨女,怎架得住那兩巴掌。
大姐被扇倒在地,好久沒動。她漂亮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母親。
大哥嚇呆了,二姐坐在地上爬…
母親慌了,她跪倒在地,大聲呼喊著,“小閨女,小閨女,你嚇著媽媽了,媽再也不打你了!媽再也不打你了!”
“我上輩子做啥孽了,讓我受這罪呀!”
……
母親一遍一遍地呼喊著,宣泄著。
沒有經歷苦難的人,永遠想不明白被逼瘋前的竭斯底里是一種什么感覺。

聽到哭鬧聲,住在前院的奶奶顛著小腳磕磕絆絆趕過來,住在隔壁的二嬸也跑過來。
奶奶掉淚。
二嬸嘟囔著:“你這干啥這是?”
母親看到二嬸,心里更不舒服了,她咬住自己的嘴唇,肩膀顫抖著。
母親兩個孩子沒保住,有人就議論是不是祖墳葬得不是地方,更有人說是爺爺當初斗地主惡霸造的孽。
可二嬸結婚后,解開褲腰帶,三年兩個男娃,封住了“祖墳說”和“作孽說”的嘴。
“這女人命不好,尅子女”這樣的話灌進母親的耳朵里,要不是母親的男人性子,那些愛背地嚼舌根子的女人,能把手指頭戳母親眼珠里去。
這也是母親看見大姐吐口水發火的一個原因。
大姐先是被打懵了,幸虧是泥地,倒地時沒有受傷,可她還是被嚇住了,直愣愣半天不言語。
聽到母親又一次撕心裂肺地哭訴,她反手抱著母親的脖子,把臉貼緊母親的臉和脖子。
她知道母親在為她傷心,為她哭泣,為她自責這就夠了。
她從母親偶爾的眼神里,看出母親不喜歡她。如今她覺得自己這兩巴掌沒白挨。
母親說,大姐兩手搭在一起,緊緊抱著她脖子,臉貼臉肉貼肉那一刻,讓她肚子里苦水慢慢化成了蜜汁。
奶奶靠前數落著,二嬸遠遠站著,都沒有上前扶一下,隔著心隔著肚皮呢!
自己的孩子打入懷,最該恨她的“小閨女”抱了她,那一刻母親發誓,大姐就是條毒蛇轉世,母親也要養著她。
病急求醫,爛命求仙。母親去找人算了命,不由得你不服,那人張口就說,你家是怎么怎么了。
化解的辦法是帶著子女翻山越嶺跨海趟河,把災禍甩在路上方能避禍。

辭別父母公婆,辭別生活了十多年的故土,又是這么個走法,可想而知,母親是多么的情不愿意難平。
母親只在我姥姥生病時回老家一次,可想而知,那里給她帶來的痛苦有多深。
到新疆后,母親生了我三姐我和二哥,爸爸一個人要養七口人,還要寄錢給我奶奶和我姥,生活的艱難可想而知了。
父親是修汽車的,他下班后,又在小鎮擺了個修自行車的小攤,滿手油膩滿臉疲憊,有時也滿腹牢騷。
“一醉解千愁”,父親經常喝醉。也只有大姐能從他的手里把酒盅奪下來。
母親嘴里的大姐身材高挑,是那種俊得你眼睛發亮,男的女的都喜歡的那種。
父親最疼大姐,給她買了一條紅圍脖,她常常像《紅燈記》里的李玉和那樣搭系著。
二姐呆傻,但生活能自理。她最愛家里來客人,每逢有客人來,她總是混沌不清地問:“你吃飯了?我剛吃了。”
片刻她轉身又問:“你喝水不喝?我弟弟剛喝了。”
沒有人忍心責備她,全家人對她都很好。她的侄子給她養老送的終。這是后話,暫且不說。

遠走避禍也沒有保住大姐的命,她走那年還差一個月滿十八歲。
那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厚,雪沒完全融化,母親在家看護剛三個月大的二哥和兩歲的三姐,大姐大哥去撿柴火。
母親說那天并沒有異樣,早過了該回來的點了,還不見兩人的影子,鄰居來串門,母親把弱小托付給來人,就出門尋找。
大哥回來了,他踉踉蹌蹌撲倒在地,手里拽著那條紅圍巾。
大姐出事了。
外出尋干柴的大哥踏禿嚕了,從雪坡上滑下去,他帶著皮手套的手抓住了一棵小樹苗。
14歲的大哥已經長得高高大大,120斤的體重,讓被寒冷凍硬的小樹,隨時有斷裂的可能。
大姐伸出手,可坡太滑,沒有落腳的地方,她將圍脖取下,環系在一棵大樹的樹干底部,她一手拽住圍脖,另一只手去拉大哥。大哥的一只手拽住了圍脖,另一只手舍掉小樹去抓大姐的手…
在大哥傾訴中沒有了以后,他也說不清到底是大姐沒踩住自己滑下去的,還是被他沉笨的身體拽下去的。
大哥抓住了那條圍脖,活著。
大姐滑落山坡,慣性地撞在一棵樹干上。
永遠無法知道大姐當時的想法,也許她啥都沒想,救弟弟是出于本能,哪怕把自己處于危險之中。
被當做災星的大姐去了,他救了大哥的命。
救了大哥命的大姐,被她的侄子侄女供奉著,大哥一輩子都在替大姐盡她的那份孝。
母親勤勞爽朗,盡女人的本分生育子女,不饞不懶不偷不騙,對漢族和維吾爾族的鄉鄰都熱心腸。她不明白老天為啥要作治她?
父親像牛一樣,把韁繩套在脖子上,他也不明白為啥他的子女多災多難?
可除了哭幾聲喊幾嗓子還能怎么樣呢!
“沒資格死,還要活人,還有四個兒女要養。”母親抬頭看遠處。
遠處的天空有云也有星星,無論白天夜晚,無論你能不能看到她,星星都在,都在俯視著這片土地。
大姐,大姐,哪一顆是你?你眨眨眼呀!
無緣親見的大姐,我是你的親弟弟,我叫新春。
又到春節了,母親把大姐那條紅圍巾又拿出來,放在手里摸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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